第二天清晨,昭玉端着粥进来的时候,秦逸少正斜靠在窗边看风景。
“你怎么起来了?”昭玉赶紧把粥放下,过去扶他,“医生说了要卧床!”
“躺了一天了,”秦逸少由着她扶自己回床上,嘴上却还在说,“骨头都僵了。”
昭玉瞪他一眼,把粥碗塞进他手里。
秦逸少低头看那碗粥,白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清汤寡水的样子。他抬头看她:“你做的?”
“医院食堂打的。”昭玉面无表情,明显在生气他不遵医嘱。
秦逸少笑了,低头艰难地喝了一口。这个动作会牵扯背部肌肉。端碗喝也会。尊贵的宁四小姐并没有发现。
昭玉坐在床边,看着他喝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逸少,”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逸少放下勺子,抬头看她。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说。”
昭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出来吗?”
秦逸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从记事起,直到大学毕业,就没有独立过一天。我爸还好,对我呈放养状态。但我二伯掌控欲太强了,”昭玉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他什么都想替我安排好。上学、交朋友、以后做什么工作……他连保镖都要给我配。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保护罩里。”
秦逸少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我想自己去看这个世界。”昭玉抬起头,看向窗外,“不靠家里,不靠任何人,就我自己。我想知道,我一个人能走多远。”
窗外的太阳正在升起,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所以那天晚上,我从宴会上跑了。”她继续说,“我怕那晚之后就来不及了,我怕他们派人跟着我。我也知道他们一定会找我,但我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秦逸少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的玉佩呢?宁家人都有的玉佩。”
昭玉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昭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里面有定位器。我到了云南才想起来,当天就从机场把玉佩寄回家了。”
她看向他,眼里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还是被你找到了。”
“不是我找到的,”秦逸少纠正她,“是楚漓江找到的。我从来没有找到你,别忘了,我俩只是旅途偶遇的最佳搭子。”
功劳归漓江,自由属自己。虽然为了她,他也可以主动不要这份自由,选择去扛起宁家的枷锁。但这些都不需要他的小宁儿知道。
昭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对,我们只是偶遇的旅游搭子。”
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昭玉的表情又认真起来。
“逸少,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
“这次之后,家里肯定更不放心了。”她皱着眉,“他们可能会再派人来,继续跟着我。那我这次逃跑,就白跑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我不是非要叛逆,我只是……想试试,不靠任何人是什么感觉。”
秦逸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
“小宁儿,”
她抬起头。
“你想继续走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想。”
“那就继续走。”
昭玉看着他,有点茫然:“可是家里……”
“交给我。”
三个字,很轻,却笃定得像石头落地。
昭玉怔怔地看着他。
秦逸少没有说更多。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说:相信我。
“你……”昭玉开口,声音有点涩,“你要怎么……”
“你不用管。”秦逸少打断她,语气还是那样轻,却让人莫名安心,“你只要想好,下一站想去哪儿。”
昭玉看着他,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男人,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躺在病床上,连下地都费劲。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她想去哪儿,他都能陪她去。
“逸少……”
“嗯?”
昭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粥凉了,”她忽然说,“我去给你热一下。”
秦逸少看着她起身,忽然开口:“小宁儿。”
她回头。
“你刚才说,想知道一个人能走多远。”
她点头。
秦逸少笑了笑,窗外的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染成金色。
“不用一个人。”
昭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