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时,两人身处一处帐篷之中,双手双脚具被捆住,嘴里也被布条塞得严严实实。
沈泽朝李雁行挤挤眼睛,李雁行立刻会过意来,冲他摇摇头。
沈泽心下松了一口气。此刻想必是没有回档,方才他们只是中了迷药,昏过去了。
他开始打量起周围情况来,帐篷内围绕着中心的地毯摆放了几个席位,正中的座位和左边的座位坐了两个面生的西域人,一看就是劫匪模样,抓他们来的那个人则坐于右侧的座位上。
那人此刻卸下了掩面的黑纱,露出黑纱下的那张脸,更让沈泽坚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那张脸分明就是他的哥哥沈济,只不过长居于沙漠中晒得黑了些,右脸上还多了一条刀疤。
无奈他此刻发不出声音,否则他定要当场叫出哥哥的名字,问问哥哥为何会做了沙匪,又为何哥哥身边不见父亲与沈玉哥哥的踪影。
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些行李与钱财,包括沈泽和李雁行的两把配剑,都叫沈济搜罗起堆于帐篷正中的地毯上,沈济朝正中间座位上的人行了个西域的礼,道:“从他们身上只搜到了这些。”
正中那人还未说话,左侧座位上的人抢先开了口:“伊扎特,既然是你的战利品,便由你自己决定该如何分配吧。”
正中那人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叫左侧的人反问一句怼了回去:“你觉得呢,巴迪尔?”
正中被称为巴迪尔的那人满脸话语被打断的不服气,却还是忍着怒意道:“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便听你的吧,库尔班。”
沈济面无表情地抽出两张银票,给库尔班和巴迪尔一人递去一张,做足了场面上的礼仪才接着试探道:“那这两个俘虏……”
巴迪尔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你处置。”
沈济再次朝他行了礼:“那这两个俘虏我便带回自己帐中了。”
将此次掳掠来的战利品分配完毕后,巴迪尔拍拍手,从帐外进来五六个老妇人,为席位上的那几人送上食物。巴迪尔方才受了气,此刻就像是要把所有气都撒在这些老妇人身上似的,阴阳怪气道:“库尔班,这就是你找的侍女?我看别说是端茶送水,就连进厨房生火烧饭,我都要嫌她们年纪太大。”
左侧被称为库尔班的男子同样也被他轻飘飘一句话惹起了怒气,他攥紧手心,咬着牙道:“巴迪尔,你别忘了,这些人本就是我收留在营地中的孤寡老人,不是你巴迪尔的奴隶。”
“若我没记错的话,如今营地是我当家,这些人自然都是我的奴隶,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库尔班一拍桌子,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杯中的美酒也被他打翻在地。
巴迪尔见库尔班这吃瘪的样子,嘴角更是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明日,你就将他们全部赶出营地,否则,休怪我无情。”
“巴迪尔!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济原本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旁观着这场剑拔弩张的争吵,眼看两人就差没抽出刀对砍了,他这才出言打断道:“我吃饱了,二位哥哥慢用。”
他也不等库尔班和巴迪尔应答,径自走到沈泽和李雁行面前,拖着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帐篷。
来到室外,沈泽这才得以瞧见周围环境。他们身处于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之中,绿洲最中心是一小片湖泊,这在干旱的大漠里仿佛一道神迹,所以吸引了不少动物在湖泊边缘筑巢,其中也包括了这些沙匪。他们围绕在湖泊边,挑选了树荫遮盖的阴凉处安营扎寨,看帐篷的数量,这伙沙匪应当有几十余人甚至更多,这在盗匪中,算是不小的规模了。
沈济拖行的动作粗鲁,丝毫不顾及是否会将两人弄伤,沈泽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仿佛换了个人,从前沈济在家时,对他是那样的温柔关怀,而这人……他没办法在这人身上找到任何一丝哥哥的影子。
等到沈济终于将两人拖回了自己的帐篷内时,沈泽的手腕上多处都被磨破,从伤口处渗出丝丝血迹来。
他也顾不得手腕上疼痛,嘴上禁锢一除,便立刻脱口而出:“哥!”
“你认得我?”沈济脸上虽然难掩惊讶之意,但看向沈泽的目光却仍是陌生,“还是说你只是想同我拉近关系,好少吃些苦头?”
“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弟弟沈泽呀!”若不是他此刻手脚都被捆着,他当即就想扑上去抱住沈济痛痛快快哭一场。
沈济盯着沈泽的脸回想了很久,才道:“抱歉,我对你没有一丝印象。”
沈泽几乎要被他冷漠的态度急得落下泪来,沈济才又道:“但我认得他使的剑法,虽然我不知道这剑法叫什么,但我冥冥之中总觉得从前在哪看见过这招式。”
李雁行道:“此招为扶风剑法中的招式,你从前跟着沈玉西行,扶风剑法又是沈玉的成名绝学,自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