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杯黑咖啡和一小份椒盐手指饼干。
“想喝什么自己点,不许看价钱。”
卢克几乎把头都埋进了菜单里,楚生翘着腿悠闲地看外面的风景。
那孩子捏着菜单边缘的手指一直抖个不停,要是他再盯着人家看,还把他吓坏呢。
终于,小伙子点了一杯焦糖拿铁和香草布丁。
吃这么甜,还是小孩子呢。
咖啡馆的这些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小桌子上就摆的满满当当,服务员也非常有眼力见的没再来他们身边晃悠,只有优雅的钢琴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是《蓝色多瑙河》。
“卢克。”楚生叫他的名字。
“啊!学长……您有什么吩咐?”
“和我吃个小点心,就这样让你害怕么?是我的声音太凶,还是我的表情太讨厌?如果让你感觉到不适,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楚生说的话很动听,他还特意照顾了欧洲的习惯,改用英式口音和他说话。要不是他实在不了解德语,用德式英语和他交流,他也是愿意的。
“不是的,不是的!”年轻人急忙摇头否认,“您很好,我只是有些意外,您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而且,而且……”
“而且我现在不应该和安特利姆教授在海岛上勘探,还没有回来吗?你是这样想的吧。”
楚生笑眯眯地拿起一根手指饼干,他没直接吃,只是用饼干轻点着自己的嘴唇。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安特利姆的情况,反正过不了几天,他也会在报纸上看到吧。
“……是。我是这样想的。”
“你真诚实,我喜欢和你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我喜欢你们德国人。”
楚生赞许地隔着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他肩部的肌肉没有进门时候那样紧绷了。
“这样吧,我们两个玩个游戏怎么样。我们中国人会一种神奇的魔法,把你的手给我,我就表演给你看。”
楚生把手指饼干塞进嘴里,像含着一根烟一样含着它。
他先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下平放在桌面上,嘴里的手指饼干指了指卢克的手,示意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卢克刚刚被夸得还有些羞红的脸对上他。
“别害怕,又不是什么黑魔法。”
卢克想来想去,还是把紧张到发冷的手伸了过去,却不想楚生的手居然比他的还冷。
“这样?”卢克几乎是屏着气问的。
“别紧张。听我慢慢说。”
楚生把嘴里的手指饼干嚼碎咽下去,另一只手端起热乎乎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我可以通过你的掌纹追溯你的过去,推测你的未来。”
“这样你就能看出来?”
楚生点点头:“你很崇拜安特利姆教授吧。”
“啊……那个,这……”
“哦,这样算是作弊吧。有谁不崇拜自己老师呢?”
楚生不以为意地一笔带过。
这倒显得卢克的反应太不自然了,又冰又凉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我换个说法吧,你对这个专业方向很感兴趣,想要继续深造。”
“唔……这个很准。”卢克点点头,“我们班的人本身就很少,但是感觉他们都不怎么上心。”
有些话全说出来就难听了,楚生理解地点点头。
“我比你大一级,你的情况大概能明白。”
“请您继续吧。”
楚生翻着他的手,左看右看。
当然他是不会看手相的,但有时候这种花架子就是很管用。
“你很希望安特利姆教授平安回来,但是又有点想要诅咒他不要回来,大海每天都潮起潮落,要不带走他算了。”
“呃呃这个……”
楚生看见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摇摇头,继续说:“只是你希望他回来的占比更大,因为之前那些事只是小摩擦而已,还不至于让你想要伤害他的性命。”
那只摊开的手一下子攥成了拳。
“……您到底知道什么?您这样很失礼,您也是学生,请别再说这么可怕的话了!”
卢克开始抗拒,他想把自己的手抽走,却被楚生紧紧握住了手腕,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不不,请放开我,我不玩了。”
“Mein Bester!Mein Bester……别紧张,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先听我说,要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楚生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
“我和你是一样的,亲爱的,我们是一样的情况。”
他的另一只手盖在卢克颤抖的拳头上。
“一样……?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和我一样,我和他……”
卢克还是太过年轻,身体和阅历一样青涩纯真,难怪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察觉不到身边人对他的恶意。
“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但事实就是我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久。我也和你一样,天真地被他哄骗得什么事都做过。但你看我,我得到了什么?如果连我都不告诉你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恶魔,你迟早会变成另一个我。”
楚生松开他的手。
“朋友,你太盲目地崇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