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它一直都理解错了。
它退化的手托起楚生汗津津的脸:“你是在邀请我伤害你吗?”
它读到了。
它真的读到了。
楚生又一次产生了这种恐惧感,像面对一千根即将扎进皮肤里的针,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感觉。
这一切都细思极恐,莫尔斯基真正违反楚生认知的恐怖之处。
和它相处的时间里,他一直觉得它很像人类,像又不像,他的目光越是长久地停留在它那张皮身上,那些细小的,微不可查的裂缝就越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一阵恶心,无法抑制地想要逃避。
那次他们吵架,它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失控,也只是读到楚生想要和它来一场失控的争吵而已。
所以他们又能那么迅速地和好。
现在也是一样。
楚生想要在暴力中找到他习以为常的安全感,想要打破那种似人非人恶心的恐惧感。
它看到了吧。
一片窒息而野蛮的吻压了下来。
莫尔斯基不再节制自己,随心所欲地享受着折磨人类的快感。
他们看起来又变成那种浅薄的关系了,是不是?
看看它,冷冰冰的,也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结婚啊,爱情啊这些狗屁东西了。
楚生爱上它,并不是因为它像人才爱上它,是这样么?
“我可以满足你一次。”
莫尔斯基答应了,完全不觉得这前后有什么矛盾的地方,也拒绝给予楚生反驳的机会。
它俯下身,毫不客气地咬他,蛮横地像头饥肠辘辘的狼,一只残暴凶猛的棕熊,它像以前对待献祭的奴隶一样扯断楚生的头发,掐得他浑身上下都在哭泣。
哦,他看起来真可怜。
“说你爱这样的我。”
莫尔斯基暴露出来的爪子扣进楚生的皮肉里,在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留下一块又一块红紫色的痕迹,反正它可以治好它们,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赐予一切痛苦。
楚生只是迷乱地牵起嘴角,他说不出话,混乱的呼吸声占据了口腔,他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一会儿他感觉他爸爸的脸出现了,一会儿又变成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一会儿又感觉是血淋淋的安特利姆在压着他。
他费力地撑着身体去看眼前那片光滑皮肤下不断起起伏伏的肩胛骨,它的尾端拖着好几条长长的尾巴,长满鳞片的蜥蜴一样,扭曲纠缠着。
谁?这是什么?
哦,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感觉安全了。
在一次强烈的冲击之后,莫尔斯基松开了楚生的声带,人类破碎而迷蒙的声音曝光在月色下。
他稀里糊涂地喊着,叫着,完全疯了一样胡言乱语,抱紧它身上的一部分。
“啊……亲爱的,甜心,宝贝。拜托你,求你了,你再恨我一些吧,来吧,和我打一架怎么样?你们是一样的,你们是一样的……哈……啊啊好疼,好疼,你要把它咬下来么?不不,要碎掉了,它要碎掉了,哈哈哈……我,我允许你这样,我允许你这样对我。”
莫尔斯基不耐烦地推开他纠缠过来的手臂,它直起身子换了一种更加粗暴和可怕的方式,人体那层薄薄的肌肉根本无法承受它的压迫。
论体力来说,楚生当然打不过它,哪怕只是人型的它也一样。
但这是楚生需要的。
莫尔斯基变成了冷酷无情的行刑官,楚生是那个可怜的罪人。
用不了多久他就坚持不了了,矜持的叫骂声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击的拳头软绵绵的,变成断断续续的,趋近崩溃的抽泣,让莫尔斯基越来越迷惑。
它本来没打算在这种不和谐的情况下吻他的,但它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它不可能完全放任楚生在这样陌生的坏习惯中堕落下去。
它还是想亲吻他,这无关他是否许下这样的心愿。
于是它俯下身吻了楚生一下又一下,从敷衍的,到温和的,吻着他颤抖不停的眼睛。
月光照进那对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那么明亮,那么迷人,那么可爱。
这是它的楚生,一个恶习缠身的罪人。
当这如泥潭般的混乱结束的时候,莫尔斯基又恢复了它认为正常的样子。
它把身体扩到的一个足以遮盖住楚生的大小,轻柔地揉搓着他的头发。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你吓了我一大跳。”
是,它被楚生的病态吓到了。
它的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身坏毛病,而它却没有察觉。如果这让那些邪恶的坏人知道了,那他的处境多么危险啊。
更何况,那些恶习居然与它无关。
楚生的声音哑过头了,莫尔斯基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点水。
楚生抱着它的尾巴,或者触手,懒洋洋地回答。
“是吗,你有这么胆小?我倒是觉得这种模式也挺好玩的,你不也挺开心么。”
“你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楚生承认了下来:“也许真的是天生的呢?”
“你不是。”
“我现在是。”
“但不是因为我。”
楚生哑然失笑:“可能……我遇到你太迟了。”
“如果早一点,你不一定会喜欢我。你这个人,太坏了,一点也不健康……分开的那几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楚生抬眼,看见它变多的眼睛也接受良好,甚至从里面读出几分恋恋不舍的情绪。
他感觉有一些震惊。
哎,这怎么可能呢?
“信你个鬼,说得好像你早就认识了我似的,调情也不是这么调的,你这是乱套公式!”
莫尔斯基抿着嘴唇,嘴角最后凝聚成一个浅笑的模样。
这是它的秘密了。
到了后半夜,天已经微微亮起的时候,他们才安静下来。
莫尔斯基捞起已经睡过去的楚生抱在怀里,温凉的海水冲过他们身上每一个粘腻的角落,它认真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他的头发向后梳过去,海风轻柔地吹着。
“可怜的家伙。”
它把手指变了回来,拂过楚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愉快的痕迹很快消失不见。
“我感觉不到爱,但并不代表我模仿的东西是假的,你就是爱我。”
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干,金灿灿的沙子再不能轻易沾在他们的皮肤上,莫尔斯基知道楚生不喜欢出汗,他讨厌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
“没关系,我会把你的坏习惯全部变成我的。”
太阳照常升起,但莫尔斯基不喜欢,它指挥着乌云,千层万层地把它堵住。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莫尔斯基又蠢蠢欲动地咬伤了楚生的脖子,人类受不了它这种过度的激情,也不习惯青天白日地干这种事情,拉着脸求了它几句,这才罢休。
两个人互相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天边是昏沉的光。
“我觉得你根本就是个色魔,一个能说会道的色魔,每天都在发情期。”
“你知道就好。”
“那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么?”
“我吃饭也很在行啊。”
“唉,你这家伙……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