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我想和你结婚。”
福格?莫尔斯基又重复了一遍,一想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它就兴奋地不得了。
楚生没有笑,也不打哈哈绕过去。他不生气,也不愉快。比起惊讶,先来的是他的冷漠。
“不可能。”
他直截了当地回答,刚刚那点仅存的温情一瞬间消失殆尽。
“为什么呢?现在阻碍我们的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行呢?”
莫尔斯基看样子有些着急了,它皱着眉毛环顾四周,好像要找出那些还敢阻碍它的东西一样。
“你不可能爱上我的。我是人类,你和我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楚生僵硬地回复它,“而且我从来没考虑过结婚,别闹了。”
他拍了拍莫尔斯基的肩膀就要站起来离开,他需要一片大一点的树叶遮蔽身体。
既然没死,那就继续好好活下去。
莫尔斯基不想结束这个话题:“我没有爱上你,但我们依旧可以结婚。只要你爱我就可以了呀。”
它抓住楚生的手腕强硬地把他拉回来,楚生也不逃了,干脆顺势倒在它滑溜溜的身上。
他疲惫地重复了一遍:“我是人,我们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的分歧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他很乱,不想再弄这些有的没的。
“为什么?因为人类的寿命太短么?”
莫尔斯基它真的能够理解么?
它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在模仿而已吧。
结婚,没有感情地结婚对人类来说当然很常见,但是楚生不想让自己变成这种人,他打心底里拒绝着。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他随口一说。
莫尔斯基总有那么多理由来说服他。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东西可以永远存在的,亲爱的。哪怕是这颗星球,整个宇宙。我们都有枯竭和死亡的一天。你说的这个,不算理由。”
“但这就是我的理由,而你没有理解,不是么?我们可以在一起,但是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
楚生总有一种预感,他不是那种能经历太多的人。
可莫尔斯基却什么都不知道,它根本不懂,还傻乎乎地劝他。
“楚生,我的月亮,我的眼睛,我的蓝色海湾,我灵魂的另一半。我把你看得很高很高,时间不能阻止你爱上我。”
它蓝色的眼睛还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楚生不止一次因为它这种表情而一退再退,但现在他却觉得这假的可怕。
他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非要想着结婚呢?这并不是你的习惯吧。”
结婚什么的,只是人类捆绑关系的手段而已。
它为什么要在乎这种呢?
“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我能待在你身边。”
“离婚分居的人也很多。”
“你不会向之前那样找别人,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婚内出轨的人也很多。”
莫尔斯基沉默了一会儿:“……不论怎么说,你爱我就好,我不管别的。我不会允许你离开,也不会允许你找别人。”
不允许,不能够,不想。
这是三件事。
楚生无奈地摇摇头,眼角却瞥见那些依旧躲在树林后面的野人们,老祭司的权杖上挂了两个漂亮鲜艳的花环,点缀着灰粉色月季和奶白色小雏菊,像某种婚庆用品。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耐性要被耗光了。
这完全是鸡同鸭讲。
它不明白。
只有它不在,远远的,楚生才敢大胆放肆地思念它,恋慕它。
“好吧,那我直接告诉你。”
楚生直视它的眼睛。
“我不爱你。”
之前他们吵架,气头上,爱啊,不爱啊,那是随口就能说出来的,可事后谁都没再提那些气话,楚生也不当真。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在莫尔斯基求婚的时候,说不爱他。
这就不是能开玩笑的了。
明明只是拒绝就好了。
可是他却在一遍遍重复着这些伤人的话语。
他真的只是在拒绝么?
他真的只是讨厌结婚么?
楚生看见莫尔斯基的指甲扣进木头的年轮里,它把自己钉在原地,连伪装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不可能,你爱我,你绝对爱我。当你开始讨厌阳光的时候,你就已经爱我了!”
它的语气混乱,听起来接近崩溃的边缘,楚生的拒绝撕开了那副漂亮的伪装,它反复咀嚼着那些冷酷的话语,思考着这话里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厌倦了?
真的不爱,还是已经恨它了?
或者只是敷衍的理由而已……
不,不不。
它管他怎么想?
楚生就是爱它,哪怕是强迫的也是爱它。
“你爱我,你非常非常爱我。”
它明明连爱的感觉都没有,却可以肯定楚生对他它有爱的感觉,这不就是自欺欺人么?
“你是个人渣。”
它说。
“但是你非常非常非常爱我。”
楚生被掐着脖子,看它还在兢兢业业地念着干巴巴的台词。
“你啊……为什么要装的像个人呢?我对你什么想法,这根本不重要吧。”
莫尔斯基怔怔地盯着他。
楚生握住它长出坚硬凸起的手臂,看着失控感在他们之间越扩越大。
他吐出一句连莫尔斯基都会认为是残忍的话。
“你和安特利姆,和我爸爸,你们有什么区别呢。”
心跳声夹在中间那么清晰,只有楚生一个人的。
莫尔斯基真的松手了,他刚顺了口气,就又被它抓着头发提起来,对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它看起来像在发怒。
但楚生想要的就是它怒气冲冲的样子。
它碰到楚生的时候,人类的脑袋疼得像被电锯锯开了一样,有人拿着一把勺子不停地搅动,刮着他头骨内壁。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压着一层,巨大的压力压迫着他的理性,莫尔斯基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打开过他。
楚生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但他却觉得自己安全了。
莫尔斯基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