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一早醒来,就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心里痒痒的,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跶个不停。他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碗还温热的银耳羹,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字是萧宸的,笔力遒劲,写了四个字:吃了再睡。
林小满捧着碗,嘴角翘得老高。银耳羹炖得软糯,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他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在床头,又躺了回去。
昨夜批折子批到后半夜,萧宸把他按回床上说“先睡,朕一会儿就来”。后来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道萧宸是什么时候躺下的,只记得半夜翻身时,有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把被子掖好。
他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洗漱穿衣,揣上今日的馒头,往养心殿走。
路过御花园时,他碰见了阿蛮。阿蛮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刚摘的栀子花,白生生的,香气浓郁。
“林大哥!”阿蛮笑盈盈地打招呼,“今日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林小满老实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花,“这花真好看。”
“皇后娘娘要的,说是插瓶用。”阿蛮从篮子里挑了两枝开得最好的,递给他,“给,拿回去插瓶里,香得很。”
林小满接过花,道了谢。阿蛮摆摆手,挎着篮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眯眯地说:“林大哥,今日是五月二十,你知道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五月二十怎么了?”
阿蛮抿嘴笑了笑,没说破,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两枝栀子花,一头雾水。五月二十,什么日子?不是端午,不是中秋,不是除夕,也不是谁的生辰。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继续往养心殿走。
养心殿里,萧宸正在见大臣。林小满坐在角落里,把手里的栀子花插进桌上的小瓷瓶里,添了点水。白花绿叶,配着那只憨态可掬的泥兔子,倒也不违和。
大臣们退出去后,萧宸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枝花。“哪来的?”
“阿蛮给的。说是皇后娘娘要的,她多给了臣两枝。”林小满凑过去,把花瓶往萧宸那边推了推,“皇兄闻闻,可香了。”
萧宸低头闻了闻,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小满坐在扶手上,看着萧宸批折子。今天的折子不多,萧宸批得也快,偶尔停下来,用手指拨一下那两枝栀子花,花瓣上沾着的水珠滚落下来,洇湿了桌面。
“皇兄,”林小满忽然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萧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五月二十。”
“臣知道是五月二十。臣是说,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阿蛮问臣知不知道,臣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萧宸放下笔,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说呢?”
林小满摇头,一脸茫然。
萧宸没有说话,只是从奏折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他。林小满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是萧宸的笔迹。
“五月二十,天气晴。丁未七今日没有闯祸,朕甚慰。”
林小满愣住了。这……这是……
“朕从你来的第一年起,每年今日都记一笔。”萧宸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第一年,你把朕撞进了莲池。第二年,你在边关挡刀。第三年……”他顿了顿,“你坐在这里,问朕今日是什么日子。”
林小满捧着那张纸,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纸上不只这三年的,还有更早的,那些他还不是“丁未七”的日子,萧宸也记了。记着朝堂上的事,记着边关的事,记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