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但林小满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傍晚，围猎结束。队伍满载而归，号角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在庆祝。林小满骑在马上，浑身是汗，脸上却挂着笑。他的骑装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左肩因为拉弓有些酸痛，可他心里畅快极了。

回到营地，天已经暗了。篝火点起来，烤肉、热酒、歌舞，热闹非凡。林小满坐在篝火边，端着一杯热酒，看着那些跳胡旋舞的舞姬，眼花缭乱。

萧宸坐在上首，有人来敬酒，他浅尝辄止，没人敢劝。林小满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个嗓门大的老将军又来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安平侯今日骑□□进，来，干了！”

林小满硬着头皮喝了。接着是顾廷之，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微微一笑：“安平侯，恭喜。”

“恭喜什么？”林小满茫然。

顾廷之笑了笑，没解释，碰了碰杯，饮尽而去。

然后是几个宗室子弟，轮番来敬酒。林小满喝了一杯又一杯，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晕。

“够了。”萧宸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林小满晕晕乎乎地坐在那里，觉得整个营地都在转。有人来扶他，他摆摆手说“不用”，站起来走了两步，差点栽进篝火里。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喝不了还喝。”萧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林小满抬起头，看见萧宸的脸近在咫尺，眉头微蹙，目光里却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臣高兴。”他咧嘴笑了，舌头有些大，“今天射了只野鸡。”

萧宸没说话，扶着他往帐篷走。林小满靠在他身上，感觉到那人的肩膀很宽很稳，和去年一样。

“陛下，”他含糊地说，“您答应过，每年的猎物都分臣一只。”

“嗯。”

“今年呢？”

“你想要哪只？”

林小满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只野兔。烤着好吃。”

萧宸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随你。”

到了帐篷门口，萧宸松开手，让福顺扶他进去。林小满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陛下，”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大，“明年，臣还要来。”

萧宸站在月光下，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好。”

林小满咧嘴笑了，转身钻进帐篷，一头栽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翻了个身，头疼欲裂，嘴里发苦。

“醒了？”萧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小满爬起来，掀开帐帘，看见萧宸坐在外面的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只烤兔腿，正慢慢吃着。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陛下一大早就吃肉？”林小满揉着眼睛走过去。

“给你留了一只。”萧宸朝旁边努了努嘴。

林小满低头一看，篝火边烤着一只金黄的野兔，香气扑鼻。他坐下来，撕了一条腿，咬了一大口。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萧宸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自己手里的兔腿。篝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山谷里，薄雾正在散去，露出层层叠叠的青山。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林小满靠在木桩上，啃着兔腿，望着远处的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腻。

“陛下，”他开口，“明年春猎，臣要射一只鹿。”

萧宸看了他一眼。“先练好你的箭法再说。”

“臣会练的！”林小满不服气，“明年您看好了。”

萧宸嘴角微微翘起，没再说什么。

阳光慢慢升起来，将整个营地照得一片金黄。篝火渐渐熄了，只剩下余烬在晨风里明灭不定。

林小满啃完最后一块兔肉，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春猎还有两天。他在心里想。明天一定要射只大的，不能让陛下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