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百口莫辩,他是抱着跟曾又烨解决上次误会的心来的,眼下又要被误会。“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才说了一个字。”
“你们这些人的嘴里能说出我什么好话?我还能往好的地方想吗?”
“‘你们’?你把我和什么人放在一起?”
曾又烨冷笑一声,“当然是和罗思一样嚼舌根的人!”不管是罗思还是他的室友,甚至母校的那么多男校友,曾又烨拿掉脑袋都能知道他们背后是怎么评价自己的。
安平的火也被她激起来了,“我没有嚼过舌根。师妹的事迹我确实一直有所耳闻,但我不曾向外人说过。”
“我什么事迹?你不会要说就是谈了一段三个月的恋爱吧。”曾又烨真是受够了这些校友,今天什么也顾不得了,“让我猜猜你们是怎么说我的。说我不识好歹,说我娇生惯养,说我对待郑凯旋像条狗一样,对吗?”
突然战火转移,方豫还有些不适应。几个回合下来,也反应过来了,在两人中间隔断。“别吵了别吵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方豫你管不了我!”两个眼前人没一个看顺眼的,曾又烨对着安平说:“接下来的话,师兄听好了,最好能帮我传出去,师妹感激不尽。当我的狗是他心甘情愿的,我从没要求过什么,他做不到就滚了。余下众众,要是有羡慕的,带着狗圈来找我!”
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去。方豫怕安平一时气愤之下还真传出去就完蛋了。“师兄,她是气头上的玩笑话,你千万别当真。”安平被她震惊在当场。
“曾又烨!你能不能成熟点,安建是我们的合作对象。”
“你不要走吗?哪里来的我们?你现在出去把律师找进来,我用我账上所有的钱赎回你的股份。你抱着你的新生活滚去H市吧。至于我的合作项目,安总要是不满意主创设计师是个疯子,大可以趁着跟王教授确认之前拒绝。”
曾又烨的目光扫过安平,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他按下曾又烨因为激动而挥舞的手,“方豫你出去十分钟,我和曾又烨有事要聊。”
他松开曾又烨的手,起身给她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擦眼泪。“师妹,能不能先让我开口说几句话呢。”
“不想听。”
“首先告诉你,不巧的是在进来找你之前,我已经作为代表和王教授以及19号地的业主代表通气过两家达成合作的想法了。”
曾又烨用纸巾捂着眼睛,转过来,“那不巧。安建上了我这个疯子的船了。”
“干嘛这么说自己。”安平又给她抽了几张纸,那几张已经承受不住眼泪的压力丢盔卸甲了。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哭。“人之所以是人,不就是因为有情绪。”
“那是因为有思想。”曾又烨哽咽道。
安平听她还能跟自己斗嘴,放心了很多。曾几何时,面对安森和吴畏的离婚,他也是这样,一定要把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五脏六腑都不具位才甘心。
听了这么久,他也听懂了。“方豫要走?那ZE岂不是只有你一个股东?”
曾又烨回想起他和郑凯旋说过的事务所计划,当即反问:“你要趁火打劫?”
他无奈地叹口气,决定换个角度,“在你心里,我是十成的坏人,对不对?”
丢脸一次和丢脸两次的区别不大。“对。”
“为什么?就因为我听过罗思的那些嚼舌根?”
“对啊。”曾又烨很多年不计较这件事了,今天的火全都堆到了安平的身上,“建筑学院男多女少。我和照青两张嘴巴辩得过芸芸众生吗?还不是你们传播什么就是什么。师兄你我在大学时期全无交集,第一次见面不也是你为郑凯旋扬眉吐气?你了解我,你认识我?都没有,只是听有人说。”
“对不起。”
“不用急着道歉。师兄你现在也不够了解我,不是吗?如果这一次你错信了呢。等你真正了解我,真的发觉我绝不是那样的人的时候,再来说这句。”
曾又烨的眼睛和他距离如此近,安平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距离。
“那就当这句对不起是给酒会那天。”安平捡起自己走进来的初衷,“我的本意并不是我表达的那样。我想你知道那场事故,对你我都是一重伤害。可我当时并不知道,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可怜。”
曾又烨的眼泪渐渐止住,“好,我接受。”
安平起身与她握手言和,“曾总,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次日,招标会跳过流标,直接发布《整合深化协议》。要求安森建设和ZE设计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共同完成《深化整合方案》。
近五年来的最大标的,至此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