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是最能感受人情冷暖的一种事物。
来之前满心欢喜,但在它之后,又要经起重重指摘。国庆休假结束的第一个工作日,ZE人人都是忧愁的。看着九月堆积下的未完成项,办公室的冷气都变成了悬在众人心里的乌云。
一大早,欧蓝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仔细盘问了下来人事项,又看了眼身边面色冷淡的设计师,硬着头皮直接敲响了曾又烨的门。
“曾总,紫金企业的钱春来,钱总要见您。他是来催项目进度的,原先…”
“我知道。”曾又烨放下手中的工作,把人引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其实ZE的设计师的工作进度和工作质量都没太大的问题。也不是像方豫所说的,他是个急性子。简单来说,他选ZE看中的就是曾又烨的招牌,想着哪怕钱不够她亲自上手,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多多少少也会指点一二,从中讨个巧。
只是他没想到曾又烨会被十九号地占据所有的精力。
在她面前,钱春来老实很多,气势都下去不少。
“从H市过来的?飞机还是高铁,起得很早?”
曾又烨这样一贯跋扈的人,如今也能安安生生坐在他对面关心他,钱春来觉得这笔钱真是没白花,又暗自感慨最近的圈内传闻大有来头。“昨天,昨天就睡在S市的嘛。“他还有点心虚呢。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十点刚过一刻。“国庆后第一个工作日,第一个日程就献给ZE了。钱总这是有备而来啊。我记得很清楚,九月二十九日你我通话的时候,我告诉过你,ZE会保质保量地完成紫金美术馆的项目。不明白钱总今天来所为何事?”
原来是他的错觉,曾又烨还是曾又烨。就算他是甲方也是孙子一样的甲方。“曾又烨,我实话实说。你的招标项目国庆前就已经结束了,美术馆你也帮我看看。ZE的设计师我不是不尊重,我也是这行出来的,我明白不容易。但你必须要掌个眼,前期给我出那个效果图什么呀,跟大锅盖似的。”
她朝身边的设计师Leon要来渲染图,设计师的灵感是来源于H市的市花桂花,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大锅盖。
“钱总方便的话,把你的大锅盖图展示给我看看。”
钱春来的助理给她传递了份纸质文件,Leon在她身边说:“这是八月份的第一版效果图了,没通过我们才换的这个花朵设计。”
他的声音不算小,会议室里的人都能听得清。
钱春来一下子慌了,急急忙忙唤她,“那个,那个曾又烨,又烨…”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钱总单独聊聊。”
他冷汗直冒,总觉得她蜷起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他的心脏。
“曾又烨,我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人一走,钱春来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接连求饶。他每天那么多事要忙,哪里能天天关注一个美术馆的效果图呢。只是偶然瞥见一眼,顺路来看看她,看有什么新的八卦可以听听。
“你大小也是个身价九位数的老板,能不能有点骨气?”她很不屑,“你先看看这份新的效果图你满不满意?”
在曾又烨的目光下,他也不敢敷衍了事,认认真真地借着Leon留下的电脑看了十分钟。“满意,真满意。我特别能感受到设计师的设计思路。”
她“啪”地合上了电脑,“那就行。没问题了,走吧。”
竟然能全身而退,钱春来抚上自己的小心脏,他不可思议地笑着:“你竟然没因为我弄错了发火?你,你真的以前都是被我们激怒的?罗思真不是东西,他欠我们一个校花。”曾又烨一直没什么表情,他胆子也逐步大了起来,“你都不知道,那年就因为你脾气太差,我们系男生联名把你从校花候选榜单里投诉下来了。”
初秋的阳光下,几滴唾沫星子都飞出来。曾又烨朝后一仰,眉头紧皱,“钱春来你是不是疯了?乱七八糟说什么呢。”她明明记得那年校花评比自己是因为人缘太差票数太低才输的啊。
“罗思在群里发的消息你没看见啊,他发了好几个群呢。”他支支吾吾地说。
方豫在九月的最后一天打电话跟她请假,连着这些年没休过的年假和国庆,一口气要休两个月。曾又烨只是冷冷地反问他:“你的事情还需要我批准?方总不是自己决定就好了。”
这下好了,消息探子不在。这等消息还要钱春来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来汇报。什么校友群同学群的,早就被她拉到小黑屋里,从来也没打开过。
“我说校花比赛投诉的事情!我记得我是票太低输的呀。”
钱春来松了一口气。他真是笨,罗思发这种信息怎么可能没经过曾又烨的批准呢,保不齐就是曾又烨威胁他发的。看她的脾气像是能做出这件事的人。“哪里敢让你入围啊,怕就怕群众里有背叛者!”其实当年男生群聊里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但此刻钱春来也不想说些过于恭维的话让她再给自己发一顿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