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对她的答案既满意也不够满意。“ZE设计，你们的露台太多。不管是在施工的过程中，还是运输的过程中，有百分之一的偏差都会导致整栋建筑陷入防水和排水的困境之中。除此之外，你的异型幕墙会大大提高整体造价。”

“可是一旦向这些屈服。曾又烨的独特设计独特风格也就没有了。”安平在台下默默地说。她的设计就像她的人一样，处处需要精细的包装，小到一顿饭，小到一处绿植都需要精心安排才可以呈现出如此宏大又梦境般的设计。

众人讲完标，评审团再次封闭式讨论。每家都被安排了一间小会议室休息，评审结束才可以出去。

方豫看她心情不佳，便问朝阳：“讲标效果如何？”

“都大差不差。可以说这八家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十九号地太大，Z市又临海，设计难度难上加难。没有完美的设计，也没有格外突出的设计。真要论，安建的和我们的，都是一个水平。”对于朝阳而言，这场讲标是场神仙打架。她这等普通小仙，只有仰望的没有解说的份。

这些都在方豫的预料之内。参加这个竞标，本就是ZE靠着曾又烨这颗仙丹强行提高内力去和高一级的大师比拼。赢了是逆袭，输了也是理所应当。

曾又烨并没有像和朝阳说的那样，封标之后就彻底躺平，反而是吃不下睡不着。

当晚，假寐的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走进那间依旧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安平已经在里头坐着了。

她满腹狐疑，小心翼翼地坐下。

在他们二人对面，是本次招标评审主席。他依旧西装革履，看起来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起中标了。”曾又烨问。

评审主席：“可以算答对。”

“可以算是什么意思？”安平问，“难道算不算中标你们不知道？”

早些时候，在封闭的评审室里。

十九号地的业主代表看着各位业内大师共同呈现的这份《评审建议书》，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也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什么意思呢？你们到底推荐谁家？”

评审主席给出了一样的回答，只不过这次他有两个懂行的对象。“安建，你们的设计让人感到窒息，人文情怀不够。内部动线不够清晰。至于你那个庞大的钢铁单体结构，悬挑，我想不用我多说，它对于土地沉降有多敏感你是知道的。至于ZE，结构冗余，造价高昂。你们的露台设计难道不是对隐私性和视线干扰的悖论吗？更不要提你们的防水和排水问题。”

他顿了顿，给足两位年轻的引领者思考的时间，“所以，要么你们联手。由安建负责连廊地标设计，ZE来做住宅区。在接口处完成完美的衔接。要么，我们宁愿流标。各位就和其他公司一样领两百万的辛苦费走吧。”

合作？那就意味着设计费也要减少。还要依据对方的设计风格进行调整。

曾又烨反应地很快，“王教授，我很疑惑。你为什么不先私下找我们单独沟通，对于合作的想法。再摆到台面上来。你不怕我拒绝合作吗？”

对于曾又烨这样个人风格突出的明星设计师，多多少少都极有自己的性格。换句话说，非常看重设计主导权，未必愿意合作。

而安建，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也有自己的盈亏点。赚的少了入不敷出也是有极大可能放弃这个项目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这就要谈点私情了。”

“安平，孙教授是你的论文导师对吧？”

安平点点头。

“曾又烨，你更是他的得意弟子了。”

她也点点头。孙教授也参与了这次的初期审核，他们之间的关系太亲密。曾又烨常常都叫他亲教授。

王教授心满意足地笑一笑，对着他们说：“不巧，孙教授是我的同门师弟。在找你们两个混世魔王之前，我找了你们的师傅。孙教授说，你们是最有野心的学生，最愿意做一些历史地标的项目，恨不得名字刻在建筑学书里。这份成就感很多人都无法拒绝，但只有你们俩是极度渴望且热烈追求的。”

可以说王教授误打误撞找对了人。建筑学院里，也许只有指导过安平毕业项目的孙教授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沟通中看穿他的本质，并极力推荐他脱离这个环境和父亲的光辉阴影去国外留学。

安平低头笑了，“王教授编故事也要讲究基本法。我想你不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样。”

“什么样？”他胜券在握，看穿他的小把戏，“拼了命的和你父亲的风格背离？这不正是被我说准了。你要是不要名望不要成就没有野心，承荫你父亲的不就够了。”

“给你们俩三天时间，给师叔我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