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傅珩盈眼珠子贼溜一转,悄悄开了口:“好姑妈,您若是有办法,不如直接把皇帝捆了,直接送到我床上去,那才叫干脆。”
“啊??”傅太后两眼一黑,半晌不知如何接话。
傅珩盈却又开始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
“若是有什么药,能让人一次就怀上的就更好了,那求子符、那香灰又苦又剌嗓子,还一点用都没有。”
“姑母,你说有没有什么药,既能让赵巡对我欲罢不能,又能让我一举得儿?”傅珩盈立了起来,开始绕着垂肩的一缕头发,在太后的寝殿内来回踱步,神色全然不似玩笑。
默了默,她又补充道:“最好是让他醉生梦死,为我沉沦不已那种。”
傅太后总算回过神来,却还是被她直白的话惊了一跳,当即冷目一扫:“你可知廉耻?”便狠狠给了傅珩盈一记白眼。
“什么廉不廉耻的,”傅珩盈叉着腰,理直气壮:“皇帝后宫有那么多女人,他可知道廉耻?”
“况且,食色性也。”
傅珩盈甩着袖子坐下:“他好几个月不来,我也很辛苦的啊……我能为他守节,已经是很够意思了。”
“滚吧滚吧。”傅太后烦了,摆手便想要赶傅珩盈走。
傅珩盈却撅起了嘴,弓着身子看向傅太后,声音也低低的,“陛下说了,今日我得在泰康宫侍疾一整日。往后还要给你晨昏定省,不得推脱呢。”
傅太后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你倒是听得懂人话了?”
看着傅珩盈流露出清澈而愚蠢的目光,傅太后急得直挠头,她面上像吃了苍蝇似的,五官都拧到了一块。
可最终却也只是伸出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看来今年清明,哀家该去祖坟拜一拜了。”
与此同时,永安宫中。
淑妃秦玉书手持剪刀,正修剪着一盘春剑兰。
兰花香气宜人,正开得繁茂,花苞花朵儿也都分布得疏密合宜,只是枝叶杂乱,互相缠绕着显得毫无章法。
身侧的丫鬟芍药在禀报:“太医们全力抢救,许采女的命算是捡回来了。”
“她倒是命大。”淑妃裁掉一圈乱叶,左看看右看看,口中漫不经心地应着。
“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急什么。”她托着兰花盆,又拿远了些,仔细端详起来——旁支的花苞未开,青叶却纵横交错,都挤到了一处。
淑妃举着剪刀,咔嚓咔嚓,快刀斩去分叉的花枝,面容却十分恬静:“总归我有岩儿傍身,来日方长。”
很快,兰花的枝叶被剪了个尽,最终只留下主茎上零星地几朵花儿,芍药取来托盘,秦玉书将剪刀放下。
剪刀落到盘中,脆响声萦绕,秦玉书招了招手,附耳对着芍药耳语了几句。
夜色渐渐浓了,芍药退了下去,背影却是消失在了樊贵人的寝殿方向。
日升月落,朝夕悄然而逝,日子也如流水般过去。
这两个月,谢蓁在宫中养伤。赵巡依旧日日辗转于崇仁殿与椒房殿。
自从有了许采女撞墙的事件后,众人倒是摸清了皇帝与太后对谢蓁的态度,后宫也因此鲜少的清静了一阵。
来之不易的清静中,谢蓁自己翻起账本。她想了许多做生意的法子,虽然不知落地如何,但法子是先一一传授给了碧梧,只等她出宫后去实践。
这边竹玉也在紧锣密鼓地学着管账,谢蔓依旧没有消息,但是河东那边,却派人送了两万两白银入京。
谢蓁让谢芙收了银两,赶紧再多添些药品运到岭南。
她犹记梦中,上一次是仲夏之初便有了瘟疫,到中下旬才大规模爆发,地方官员先尝试自行解决,解决不了,又才将消息回传到京城求援。
等她收到消息时,谢家女眷早已在大疫中死了个干净,一切都为时已晚。
这一次,谢蓁哪怕做足了准备,却依旧心神不宁。随着仲夏的日子渐渐逼近,她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
暮春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踏青放风筝的好时节。
太师府举办春日宴,送了请帖进宫。
谢蓁还在奇怪为何会给她送请帖,青荷呈上那帖子,她接来一看才知,原来太师府想是趁此春日宴,给林娇娇办受封县主的宴席。
“读书人家到底谦逊,”谢蓁放下请帖,“若是旁人,自家姑娘‘救驾’有功,又得太后亲口赐封,势必要大办一场。”
青荷没有接话,只问谢蓁:“主上,您去吗?”
谢蓁:“太后是不是身子还没好?”
青荷点了点头。
谢蓁:“妃嫔还在轮流给她侍疾?”
青荷再度点头。
“既然如此,我便不去了”,青葱般的指尖划过那朱红的洒金笺,谢蓁只对青荷道:“你去库房挑个合适的谢礼,带着芊芊,替我去一趟太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