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少轩:晚上出来喝酒吗?]
看来只能明天再锻炼身体了。
[江炀:来。]
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严竹还没回来,精力真是旺盛得可怕。江炀随手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宿舍,走到校门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迷野酒吧。
路上,他给乔少轩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等着。车还没停稳,就看到了乔少轩的身影。
乔少轩比他大几岁,已经在自家公司上班,衬衫穿得人模人样,领带却扯得歪歪斜斜。
手机忽然一震,他下意识以为是乔少轩,点开一看,却是老板的消息。
[AA:今晚不用了。]
江炀觉得他俩还挺有默契,今晚都没空,顺手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下车。
酒吧里灯光晃眼,音乐躁动,他跟着乔少轩往里走,落座在靠里的卡座。
两人边喝酒边闲聊。
乔少轩:“你前天怎么碰到段景文了?”
江炀:“我们一个学校的。”
“……什么学校?”乔少轩知道江炀去上学了,但没记住校名。
“金川大学。”江炀笑了,“你连人家学校都没记住,还能伤心这么久。”
“我那是看上他的人。”乔少轩振振有词地说,“他的生活关我屁事。”
江炀笑着喝了口酒,朝楼上看去。他知道严时琛偶尔会在迷野二楼喝酒,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来。
可惜视野里只有一片漆黑的玻璃,二楼的一切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这时,乔少轩靠近江炀,压低声音:“你手头上还有钱吗?没有的话,兄弟可以给你转点。”
江炀收回视线,勾了勾嘴角,把酒杯往桌上一碰:“我已经能自食其力了。”
此话一出,乔少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没听错吧,江炀能够自食其力?!
不知道说什么,他只好喝了一口酒。
江炀看乔少轩不说话,靠回椅背,晃了晃手机,语气懒洋洋的:“还得谢谢你呢。我在X上傍了个大款。”
“咳,咳!”刚喝的酒呛在喉咙里,乔少轩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一般都是他们当大款,还没听说过谁去傍大款。
江炀已经缺钱成这样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多嘴的话,江炀会不会以为他瞧不起他。
为了维护好朋友的自尊心,乔少轩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江炀看着乔少轩变化多端的表情,踢了他一脚:“瞎想什么呢?我是用正经才艺赚钱。”
乔少轩显然不信,那里面谁在乎才艺?
江炀懒得再解释,仰头把杯里剩的酒一口闷了:“别废话了,我看你说这么多就是想逃酒。”
一听这话,乔少轩立马来劲,拉着江炀说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都喝得很快,一心想要喝趴对方来证明自己的酒量。
没一会儿,乔少轩就喝多了,趴在江炀的肩头含糊说道:“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段景文。”说完直接倒回沙发。
听到这句话,江炀有些发晕的大脑又清醒了过来。
目光越过舞池晃动的人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入口处,捕捉到了段景文的身影。
他像是想上楼,却被保安拦下,二楼只允许有身份的人进去。
段景文停在那里,像是在等谁来接他。
江炀起身,顺着人流慢慢靠近楼梯。
没多久,楼梯口出现了个人影,段景文立刻跟了上去。
江炀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严尚。
心里猛地一沉。
段景文和严尚?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严竹?
思绪还没理顺,严尚忽然微微偏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反应,江炀侧身混进旁边酒局里,跟着游戏的节奏晃动身体。
余光里,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江炀这才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游戏中。
赢了几把之后,局上的人不肯放他走。江炀只好刻意输了几把,陪着喝了些酒,才从那桌酒局里脱身。
大脑比刚才跟乔少轩喝完时,更晕了些。
他以江家的身份走向楼梯口,畅通无阻。他平时喜欢待在一楼,一是因为热闹好玩,二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被房间里的严时琛看到。
二楼的房间太多,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江炀绕着转了两圈,脚步慢下来,酒劲彻底追了上来。视线有些发虚,他终于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了自己正在找的人。
那一瞬间大脑停止运转,江炀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你——”
话音未落。
严尚感觉到有人拉自己,猛地发力,胳膊肘毫无缓冲、重重地撞上了江炀的胸口。
胃里那点本就压着的不适,被这一撞彻底顶了上来。江炀没忍住,直接吐在了他身上。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下。
“操。”严尚将身旁的人狠狠甩开。
江炀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严时琛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一向衣冠楚楚的严尚正在脱外套,而外套背后沾着一大片明显的污渍。
而江炀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这一眼,让严时琛无端想起了曾经养过的小狗,它也总是这么看他。
严尚看到严时琛后,本来想跟江炀计较的心情都没了,转身就走。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尤其那个人还是严时琛。
严时琛没在意,径直走进洗手间。
江炀仍坐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大概是喝多了,刚才居然看见严时琛了。
直到一双皮鞋停在他视线里。
他慢慢抬头,怔了一下,竟然真的是严时琛。
-
从洗手间出来,严时琛一眼就看见了还坐在地上的江炀。对方低着头,看起来像是还没缓过神来。
他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
可转身时,却想起电话里严竹提起骑行时的语气,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开心。
严竹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出门了。
即便心里仍旧认定江炀不适合做严竹的朋友,严时琛还是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与那副不羁的外表不同,江炀抬头时的动作却显得格外乖巧。
那一瞬间,让他又想起了那只小狗,在饭盆边乖乖等他说出吃饭口令的样子。
严时琛很快压下这种不合时宜的联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自己能站起来吗?”
江炀眨了下眼,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时琛等了两秒,没再问,直接伸出手。
江炀看着眼前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借力站了起来。
“去洗洗吧。”
话音刚落,江炀就看到严时琛转身离开的背影。他像宿舍那天一样,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
而严时琛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此时正在回忆——
那只小狗,好像还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