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江炀眉梢一挑。
嚯,软件里面的人都这么直接。
他指尖刚要往旁边一划,第二条消息却紧跟着跳了出来。
[AA:可以付费。]
江炀轻轻啧了一声。
钱?要是以前他肯定看不上,可现在不一样,老爷子生怕他从大学里跑路,把他的银行卡给冻结了。
最近的吃喝玩乐,全都是蹭乔少轩的局,这日子过得真挺憋屈的。
江炀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只是打个电话,试试也不吃亏。
于是他点进对话框。
[Cyril:你能给多少钱?]
看到消息,严时琛的指尖停了一瞬。
他不太了解市场行情,在语音厅里都是随手打赏一千,看大家热烈的反应,显然已经绰绰有余。
而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单独通电话,考虑着这这种一对一的专属服务,价格肯定比要更高些。
[AA:五千。]
这个数额让江炀眉头一拧,这么少?还不够喝一杯酒!
他愤愤不平地打字。
Cyril:你知不知道和网红连麦最便宜的那种都要几万块!
[AA:你是网红?]
这个反问让江炀哽了一下,他咬住后槽牙,反复告诉自己这是金主,硬是把骂人的冲动压下去,态度平和地抬价。
[Cyril:那也不能才五千。]
[Cyril:起码一万。]
严时琛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平日里谈的,动辄都是上亿的项目,没有人会在他面前为了这样的数字反复拉扯。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回应了。
[AA:六千。]
[Cyril:八千!]
[AA:看你表现。]
江炀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奸商!还没开始工作,就先把大饼画好了。
他啧了一声,偏偏这饼闻着还挺香。
[Cyril:行吧,我准备一下。]
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江炀只是觉得这轮是他没占到便宜,不晾一下对方心里不痛快。
他漫无目的地刷了会儿手机,瞥了眼时间。这么晚了,严竹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被段景文拐走了吧。
总不能放着严时琛的弟弟不管,他得把人接回来。
想到这儿,他翻身下床,随手抓了抓半干的银发,戴上耳机,推门走出宿舍。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点夏末的闷热。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在对话框里打字。
[Cyril:我准备好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AA:嗯。]
[AA:我不会出声。]
江炀挑了挑眉,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语音通话请求就跳了出来。
他按下接听键,耳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了几秒,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听着。
“你是不想说话,”江炀开口,嗓音里掺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是......不能说话?”
耳机里没有反应,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到了对话框的新消息。
[AA:你不需要知道。]
江炀心里那点憋着的气忽然散了些。虽然价格还没达成一致,但对方刻意的回避多少扯回了一点平衡。
他轻轻地笑了,笑声很短,却带着明显的愉悦,顺着耳机传了过去。
那道笑声落进耳膜时,严时琛靠在沙发里的肩线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他垂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下一秒,那声音更近了。
“那你……”对方尾音轻轻一拖,“不会听着我的声音,做什么坏事吧?”
那句话贴着耳廓掠过,很轻,像是故意压低的气音。
严时琛喉结微动,一点陌生的异样顺着脊背掠过,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AA:少说废话。]
[AA:你会唱歌吗?]
“唱歌啊?”江炀笑了一声,“没问题。”
对方语气越是不耐烦,江炀心里那点兴致越发被勾了起来。
“既然都这个点了,”他语调刻意放软,好似哄小孩的感觉,“那我给老板唱首摇篮曲?正好助助眠。”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就轻轻哼唱起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唱完这一句,江炀自己先笑出了声。
而另一端,严时琛的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
他怎么也猜不到,自己这个年纪,还会在深夜的付费通话里,听到一首幼儿摇篮曲。
理智告诉他,这大概只是对方随口的玩笑。可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却在这短短的一句旋律里松了许多。
[AA:别胡闹。]
[AA:正经一点。]
江炀被逗乐了,大半夜花钱找人唱歌,还嫌别人不正经?
他没把这点想法说出口,怕老板恼羞成怒不付款,只从喉间逸出一声“嗯”,算是应了。
随后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换成一首节奏轻缓的英文歌。咬字松散,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严时琛靠在沙发里,那道声音透过听筒,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缓缓铺开。
他喉结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仰头喝了一口酒。
歌声落到尾音,江炀正好在操场看到了严竹的背影。
“先这样,”他随口丢了一句,“我还有别的事,挂了。”
另一头。
严时琛看着骤然暗下去的通话界面,眉心微微收紧,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客厅里空旷而安静,只剩下秒针走过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
——八千。
虽然最后挂断的时机很突然,但对方的整体表现还算不错,值得这个价格。
-
第二天,江炀和严竹约着去骑行。
严竹看着清瘦,实际体力惊人,拉着江炀绕着学校附近的山路骑了一整圈。
当天晚上,江炀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即使这样,他还是趁严竹洗澡的时候,强撑着睡意给老板唱歌,到账通知弹出来时,才安心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江炀茫然地坐起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发呆。他眨了眨眼,准备起床,突然大腿前侧一阵过电般的酸痛,力道瞬间溃散。
靠,他也太弱了吧。
这样可不行,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加强锻炼身体。
立下豪言壮语后,他伸手在枕头边摸索,找到手机,点亮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