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炀想了想,没立刻回答。
想挤进他们这圈子的人向来不少,无非都是冲着钱和资源来的,大家也从不会深究,只要自己玩爽了就行。
可严竹跟他们可不是一路的,严时琛那性子,绝不可能让严竹跟着乱玩。往他跟前凑一步,准惹麻烦。
除非,对方想要的东西,够抵这份麻烦的价。
“严竹不是段景文会浪费时间的人。”江炀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可偏偏被他盯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乔少轩:“林北舟说的没错。”
江炀一愣:“什么?”
“你就是喜欢严竹!”
“……”江炀无语了好一会儿,“你脑子里除了喜欢能不能放点别的?”
乔少轩嗤了一声:“那你管那么多干嘛。”
“天生爱管闲事,乐于助人呗。”江炀勾起嘴角,“我就是想弄明白,他图什么。”
是单纯看上了严竹?还是盯上了严竹背后更大的东西?
“把账号发我。”江炀语气随意,“我先随便看看。”
电话刚挂断,消息就弹了出来。
——X,阿文哥哥。
江炀没有匿名,注册账号时直接用了自己的英文名Cyril。
他搜到对方的主页,一组九宫格映入眼帘——
精致的餐厅角落,恰好露出的名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每一张都精心设计过,刻意营造出一种低调的精英感。
江炀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乔少轩的车,那方向盘上的涂鸦,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看起来没什么意思,他正要退出软件,手指却一滑,误进了一个语音厅。
点进去的瞬间,笑声和人声一股脑儿涌了出来。
江炀听了两秒,没太明白这群人在玩什么,歪了歪头,语气懒懒地直接问道:“你们在玩什么?”
-
严时琛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延伸到视线尽头,明亮却没有温度。
西装外套被随手丢在沙发背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松敞着两颗纽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指间夹着烟却没抽,任由烟气慢慢散开,腕间的手表始终佩戴着。
从学校离开后,他几乎没有停歇,一场接一场的会议连轴转。等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深夜,额角传来隐隐的钝痛。
理智告诉他该休息了,身体却毫无睡意,精神依旧紧绷着。
客厅空旷得过分,这份寂静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烦躁。
昨晚,他也不过只睡了五个小时。
严时琛随手扯松领带,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软件。
这是他鲜为人知的一面:他喜欢男人,尤其喜欢好听的声音。
他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顺着列表往下划,挑选那些语速平缓、声线干净的语音厅,当作今晚的背景音。
刚进某个房间,公屏便跳出几条熟悉的问候。
[1在哪里:A老板晚上好!]
[单身100年:欢迎AA!]
严时琛没有开麦,他从不在这儿说话,不过是偶尔进来听上片刻,可凭着出手爽快的打赏,这个ID几乎无人不认识。
“AA老板今天想听什么?”有人笑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AA:随便。]
很快,有人开始唱歌,声音不算惊艳,却干净平稳,旋律缓缓铺开,夹杂着零星的捧场声。
严时琛听着歌,抬手点了打赏,动作熟练而随意,像是在进行一项无需思考的习惯动作。
额角的钝痛仍未散去,他转身倒了杯酒,打算再听一会儿,等酒精起效,就关闭软件。
酒杯刚抵唇边,一个声音却毫无预兆地撞进耳膜——
“你们在玩什么?”
那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鼻音,尾音微微拖长。不像是在搭话,更像是真的觉得新鲜。
“小哥哥,你打断我唱歌了。”正在唱歌的人语气中带着不满。
“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哈。”
话虽如此,可江炀的语气听不出来一点抱歉,“要不……我赔给你?”
“怎么赔?”
“你接着唱,我帮你和声。”
“行啊,我听听你的和声怎么样?”说完那人便重新开唱。
几秒后,另一道声音轻轻贴了上来,像闷热夏夜里,忽然漏进来的一缕凉风。
严时琛的手指倏然顿住,额角那点持续了一整日的钝痛,在这一瞬间,变得不再那么清晰了。
一曲唱罢,江炀很低地笑了一声,气音里带着点散漫:“这样可以了吧。那你们继续,我先退了。”
那声音还没落下,严时琛几乎是下意识地点进头像,聊天框跳转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来不及了。
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可刚才那一瞬的冲动,已经先一步替他做了选择。
输入框亮着,时间被拉得很长。
严时琛看着那片空白,语音厅剩下的声音忽然显得嘈杂起来,让他生出几分疲惫。
也许是夜太深。
私信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越了界。
[AA:有兴趣打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