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偷摸着用眼角瞄这里的孙红红脸上露出赤.裸.裸的不可置信,细小的眼珠子原本盛满的阴毒和怨恨全都被惊愕和说不清的怒火取代。
莫开怎么能.......
这不可能!这不对劲!!!
估摸着那边骂得差不多了,莫开才拿起了听筒,张嘴就是输出,既不听对面说什么,更不管对面刚刚说到了什么。
“妈,你说你爱我,你到底哪里爱我?我原本不该下乡,你宁愿把我出生年月改大一岁,也要让我替我那个继父的好儿子顶替!我在乡下那么苦,妈你更不不关心我过得多艰难,满脑子都是我有没有伺候好庄家人,你的爱和补贴更是全都没有我的份,甚至还让我从我自己艰难赚得的稀薄工分里倒贴......倒贴一部分给一直欺负霸凌我的庄家,我重度营养不良,随时都可能被一场小病夺走生命,你也全不在意......甚至,现在好不容易能回城,妈你也要我把名额让人,妈,你对我,你对我何曾有过一点爱?!!!”
莫开冷笑,眼眶却疼得殷红,似是原身的委屈在哭嚎躁动。
“不对,说爱都太大了,妈......你对我何曾有过一点公平,就算我是仇人的孩子,你也不该......不该这样,反而是你嘴里的社会人渣背着重病要死的我跑了几公里!还拿钱买针救了我,如果没有他,你根本没有机会在这里骂我,因为我早成了一堆烂肉白骨!”
莫开哭腔苦涩,泪流满面。
“妈,你真的爱我吗,你有爱我吗,如果你真的爱我一点点,你怎么会这么对我,妈——,妈!!!我为什么霸占那东西,什么叫霸占呢?我的回城名额都给了别人,我要在乡下待一辈子啊,我的一辈子啊!!!就连这点糖.......也不值么?!”
“啪。”
莫开陡然挂了电话,满脸泪痕冲出了供销社。
电话话筒的吴静莲完全懵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但她的心底并无愧疚,只觉得一股股火窜上了胸口,莫开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这么恶毒,这根本不配当她的儿子!
吴静莲简直恨不得对着对面的莫开破口大骂,再让莫开跪下,来向她、更向庄家道歉。
可她又有点隐晦的松了口气。
听莫开最后的意思,应该是觉得把回城名额给了华兴那孩子,所以不甘了?所以要霸占那些好东西?
但这应该代表莫开认命了吧,认定了要在乡下老老实实呆着了?毕竟没有能力出来,举报了还失败了。
“砰——”
在吴静莲还在对着电话发懵时,一道砸门声突然响起。
“饭呢,饿死了,吴静莲你又偷懒?!”
“没,没啊!”吴静莲顿时一个条件反射,弹了起来,语气自动堆满讨好和微笑,“静姝,饭早就做好了啊!是我怕你们回来饭就凉了,一直放在锅里温着呢,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端!”
吴静莲急忙挂断了电话,小跑着去厨房。
同时对莫开这个儿子的恨意更深了。
原本静姝几个孩子对她态度都已经好很多了,就因为最近莫开老是找事,导致这些孩子对她的态度又差了起来,甚至远庆也觉得她教子无方,怎么养出了个这么自私不识大局还想害全家的恶毒儿子!
真是害死她了,害死她了!!!
这个小畜生,真是不孝子,白眼狼,怎么能这么害她啊,他也不想想他举报了华兴那孩子,她该有多难堪多愧疚,又该怎么在这个家自处啊......
吴静莲恨恨地抹着眼泪去端饭的同时,一路跑到村尾的莫开也擦掉了脸上的泪。
他看着面前的谢成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脸上......没什么吧?”
“没有,我们走吧。”谢成缺眸底平和,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拍了拍身后的车座子。
莫开吸了一口气,有点拘谨地坐了上去。
其实,他刚刚有一半是演的啊。
他本来不想接电话,但他怕吴静莲等人因为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起疑心,所以只能演一演,可他又实在犯恶心,不愿意继续做低附小委屈自己惯着吴静莲,所以.......
他最终只能把一切归结为“委屈”。
一个无比爱母亲但又总被母亲忽视、所以现在非常痛苦、试图争取回报和母亲注意力的孩子的......
滔天委屈。
不过,这戏他已经彻底演够了,等回到省城,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多演。
莫开心里思绪繁乱,一直在走神,没和谢成缺说话,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身体一倾,不受控制地一脸撞到了突然停车的谢成缺后背上。
脸一下子贴上那无比紧实柔韧的后腰,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阳光麦谷的味道,莫开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脑子更是不听使唤地想起来他曾经对着这副劲腰亲吻的画面......
“嗡——”
莫开的脸瞬间红了,心跳也蹦上了肋骨。
“到了。”谢成缺却好似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多余想法,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带着一点点意外。
“你脸怎么这么红?”
“晒,晒的。”莫开急忙下了车,故作自然地挪开眼神,四处瞎看,“这就是公社?怎...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公社卫生所就在两公里外。”
“哦,哦哦.......”莫开慌忙应声,正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面的大路走了过来。
他眼睛一亮。
不等他说话,那穿着白色的确良裙子的女孩也抬头看见了他。
一脸惊喜:“是你!”
谢成缺原本一直努力维持的淡然脸色突然维持不住了。
他扫了一眼面前肤白气质好的女孩,又看向莫开,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和计较。
“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