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东西,刚刚我们也接到了省城来的电话,那边有人证明这些东西和钱......的确,嗯,是从那边寄过来的给庄家的赔礼。”
“什么?!”陈康彻底傻眼了,“那,那他们投机倒把的证据......”
“老天啊,老天有眼啊——我们早说了我们是被冤枉的啊!!!”孙红红等人突然大叫一声,哭嚎了起来。
被可能要拉去批斗吓得很久不敢吭声的庄翠翠更是突然跳起,一把将那被扔在堂屋地面上的的确良裙子捞到了怀里,眼睛通红。
“我早说了,这是我的裙子,我的!!!”
整个院子里,好像只有陈康脸色白了起来,他脑仁发嗡。
“可、可是,那.......”
“两位同志,他们肯定投机倒把了,您得继续查啊!!!”
“你戴的红袖标还是我戴的红袖标?!”赵红眼角一横,“我需要你指挥?”
陈康头皮发紧:“不不......我不是指挥,我我......”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他们还冒名顶替!这更反动——”
“冒名顶替这事儿是莫开的污蔑!”赵红冷着脸扫向莫开,“你不要以为这次没有抓到你们投机倒把的证据,你们就可以万事大吉,更不要以为你随意污蔑村干部可以没有惩罚!”
孙红红顿时又要嚎,但被赵红一个眼神吓得又闭上了嘴。
“你们作为村干部家属,没有证据就随意向革委会举报,你们以为你们没有责任?革委会的人力物力是可以浪费的吗?!你们肆意妄为,浪费国家资源,严重说来也是反动!”
眼看着庄家人脸色又白了起来,赵红板着脸,最后扫了一眼陈康。
“总之,以后没有证据,不要乱举报,否则,罪当同处!你们这一次,通通记警告,若有下次,全部拉去批斗改造!!!”
说完,赵红沉着脸转身跨出了院门。
高石跟在后面一起离开。
一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孙红红陡然一声大嚎,又要扑去撕莫开和谢成缺,可庄华高却抖着手指,猛地抓住了孙红红的衣服。
“妈,妈——我胳膊疼,咱们走吧,回家,快走吧!”
谢成缺就是魔鬼,谢成缺就是魔鬼啊!!!
一只手就能把他伤成这样,他们现在怎么惹得起。
以后他一定要抓住谢成缺的把柄,弄死他!
嗷,好疼啊,他的胳膊好疼啊.......
庄大嫂则忙不迭地将屋里的糖、肉、高点、奶粉麦乳精等东西通通收进了袋子,拎着就要走,可拎着拎着却感觉袋子越来越沉。
一转头,发现莫开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后面,一手拉住了袋子。
“我有说要让你们拿走吗?”莫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莫开,你他妈的二婚拖油瓶,垃圾,小畜生,你要翻了天吗?!”庄翠翠骤然冲了过来,指着莫开的鼻子就骂。
庄大嫂脸也黑了:“莫开你昏头了?!这是你妈给我们庄家的赔礼。”
莫开怎么回事,变性了?
还是被红袖标吓傻了?!脑子昏头了?!!
他不是之前还打电话哭着说要好好向他们道歉,还怕把工分都给他们还不能求得原谅么?
“谁说是给你们的赔礼了?”莫开语气平静,脸上似笑非笑,“这东西是寄给庄华兴的,我现在就叫庄华兴啊。”
“不愿意,你去举报啊?”莫开微微歪了歪头,“还是说......要我再去举报?”
“小畜生,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你居然还想害我们——”孙红红今天本来就火大,又被吓得不轻。
现在更是气得歇斯底里,伸着手就要抓莫开的脸。
谢成缺脸色漆黑,抬手要扯开孙红红,却听到外面突然一声怒喝。
“都给老子老实点儿——”
“砰!”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的庄远国一把薅住了孙红红的领子,漆黑阴冷的眼神扫向庄华高庄翠翠和庄大嫂。
“老子不在家,你们发什么癫?!给我滚回家!现在,立刻!!!”
庄家几人突然瘟鸡一般,脸色白了。
“爸,爸......?”
庄远国拖着几人,东西也没拿,一脚一个踹出了门。
一回到家,他就挨个狠狠扇了一耳光。
“一群蠢货!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差点毁了我们家!!!”
庄家人头一次在莫开这里大败而归,庄翠翠几人捂着脸,眼球殷红,觉得无比羞辱,一想到莫开此时可能洋洋得意,他们就恨不得生吃了莫开的肉。
然而,此时的莫开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心里一点欣喜也没有。
他突然觉得.....
好失望啊。
刚刚的那一个小时里,他甚至都做好了将计就计的准备。
却没想到。
怎么连红袖标的骨头,也这么软。
那等他回到省城,举报庄远庆......能顺利么?
“介绍信,我有办法。”
突然,谢成缺平静低沉的声音传入了莫开的耳膜。
莫开一怔,抬起了头。
谢成缺看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地拂过那单薄柔韧的肩膀。
就是这么一个肩膀,刚刚挡在他面前。
“你想回城,除了车票,还有介绍信很重要,我有办法,帮你弄到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