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君攥紧染坊地契,指尖关节发白,咬牙道:“周氏垮台,赵德庸必独掌大权。需借刀杀人……”话音未落,忽见一黑影自檐上跃下,刀锋直指陆停云后心!她惊呼扑上,刀锋却擦着她耳际掠过,一缕发丝飘落在地。黑影竟是周氏养的死士,脸上覆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地狱恶鬼。
“叛徒!”死士嘶吼,声如破锣。陆停云旋身格挡,袖中枪响,黑影坠地。血溅在廊柱上,如泼墨般狰狞。沈曼君怔忡间,陆停云已将她拽入暗室。暗室中堆着发霉的绸缎,霉味呛得人咳嗽。他捂肩头的伤口,血从指缝渗出,在绸缎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雨夜密道中,二人疾奔。陆停云肩头渗血,却咬牙道:“我已联络海关,今夜可截周氏私船。”沈曼君瞥见他伤口发黑,惊道:“毒刃!”他嗤笑,声音却带着痛楚的颤抖:“无妨,死前总得拉她陪葬。”前方忽现光亮,密道尽头竟是日军仓库。山本率兵围堵,枪口对准二人,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如恶鬼张爪。
“陆君,沈小姐,合作如何?”山本冷笑,武士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瞳孔如墨,“交出码头经营权,保你们性命。”陆停云忽将枪抵在沈曼君太阳穴,枪口冰冷,令她浑身僵直。她瞳孔骤缩,却见陆停云传音入密,声音如蚊蝇振翅:“伪令,我另有安排。”
她咬牙高喊:“开仓!”山本令兵士卸锁,陆停云忽掷出信号弹,仓库顶棚轰然炸响,火药倾泻,火光冲天!日军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陆停云拽她跃入江中,血水与火浪交织,映得江水如沸腾的熔岩。沈曼君伏在船舷回望,见陆停云咳血大笑:“这浮华劫,终要烧个干净。”他笑声中带着凄厉,如杜鹃啼血,震得她心头一颤。
火光映天,沈曼君攥着陆停云的手,他掌心粗糙,带着硝烟与血的气息。江风呼啸,她忽觉这浮华劫中,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陆停云袖口的海棠刺青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仿佛燃烧的业火,要将他们一同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