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君,”赵明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曼君猛地转过身,看着赵明诚。
赵明诚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他走到她身边,想伸手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别碰我!”沈曼君猛地躲开,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
赵明诚愣住了,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困惑:“曼君,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曼君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张照片狠狠地摔在赵明诚的脸上。
“你自己看吧!”她吼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照片飘落在地上,赵明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曼君,你听我解释……”他试图去拉她的手。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曼君后退一步,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你骗我!你说你欣赏我的才华,你说你会帮我,原来……原来你只是在利用我!”
“不是的,曼君!”赵明诚急切地说,“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沈曼君冷笑一声,“你的真心就是给我买一件大衣,送我一瓶香水,然后让我做你的花瓶?赵明诚,你太看得起我了!”
她转身,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曼君!曼君!”赵明诚在身后喊道,但他没有追上来。
沈曼君冲出公馆,外面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虚伪的男人,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陷阱。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才停了下来。
她站在路边,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米色大衣,那件曾经让她感到温暖和骄傲的大衣,现在却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脱下大衣,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几下。
然后,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她孤独的背影。
她想起父亲的书房,那些线装书整整齐齐地摆在红木书架上,每本书的扉页都有父亲的题跋。
她想起当铺高高的柜台,朝奉冷漠的眼神,还有那两块滚落在柜台上的银元。
她想起苏清和清澈的眼神,想起图书馆里那些枯燥的古籍,想起磨破的鞋底。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所有了。
她失去了父亲的书,失去了苏清和的信任,失去了自己的尊严。
她只剩下这具被欲望和虚荣腐蚀了的躯壳。
她走到家门口,推开门。
母亲正坐在灵堂前烧纸钱,火光映照着她苍老枯槁的脸。看到沈曼君回来,母亲急忙迎上来:“曼君,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沈曼君没有说话,她只是抱住母亲,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父亲的离去,哭自己的愚蠢,哭这个残酷的世道。
她哭自己,从一个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清纯女学生,变成了一个被欲望和虚荣吞噬的可怜虫。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沈曼君不知道,这只是她“锦灰堆”人生的又一片灰烬。那些米色的大衣、公馆的灯火、虚伪的赞美,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点点被现实的风吹散,被欲望的火点燃,最终变成一堆华丽的废墟。
而她,此刻还站在这片废墟的边缘,天真地以为,只要哭出来,就能洗清所有的罪孽。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哭泣的时候,赵明诚正站在公馆的窗前,看着地上的那件大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那个女孩子,已经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她跑不掉的。”
电话那头传来朱宝珠的声音:“我就知道,你那套把戏,迟早会被拆穿。不过,她那种清高的女孩子,最容易心软。你再给她点甜头,她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赵明诚说,“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她只能依靠我。”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而沈曼君,此刻正跪在父亲的灵位前,一遍遍地磕着头。
“爸爸,”她哭着说,“我错了。我不该听朱宝珠的话,我不该去百乐门,我不该……不该相信赵明诚。”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眼泪,已经无法洗清她身上的污点。
她已经被这个乱世,染上了洗不掉的颜色。
第二天,沈曼君没有去学校。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母亲端来饭菜,她一口也吃不下。
“曼君,”母亲坐在她床边,心疼地说,“你别这样,会把自己憋坏的。赵先生……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曼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母亲,她已经被这个世界,彻底地抛弃了。
下午,门铃响了。
母亲去开门,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曼君,”母亲说,“是你的信。是苏清和寄来的。”
沈曼君接过信,手忍不住地颤抖。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是苏清和娟秀的字迹。
“曼君: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困难,我也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你都是我的朋友。
昨天我去图书馆,看到你在整理古籍。我知道,你是在努力。
曼君,这世道很难,但我们不能放弃自己。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和原则。
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清和”
沈曼君看着信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想起苏清和清澈的眼神,想起她坚定的话语,想起她对自己的关心和信任。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根能带她脱离苦海的救命稻草。
她站起身,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出门,朝着金陵女大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见苏清和,她要告诉她,她错了。她要告诉她,她不会再犯傻了。她要告诉她,她会和她一起,继续读书,继续做学问。
她要告诉她,她还想做回那个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沈曼君。
她走到校门口,看到苏清和正站在那里等她。
“曼君!”苏清和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来了!”
沈曼君走上前,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
“清和,”她哭着说,“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去百乐门,我不该……不该相信赵明诚。”
苏清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清和,”沈曼君抬起头,看着苏清和,“我还能回去吗?我还能做回那个……那个清白的沈曼君吗?”
苏清和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坚定。
“能,”她说,“曼君,你能。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那个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沈曼君。”
她握住沈曼君的手,带着她走进校园。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在她们身上,像给她们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沈曼君看着苏清和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
一丝微弱的,却真实的希望。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被欲望和虚荣吞噬的沈曼君了。
她要重新站起来,她要重新做回那个有骨气的沈曼君。
她要告诉这个世界,她沈曼君,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要告诉赵明诚,他错了。
她要告诉朱宝珠,她错了。
她要告诉自己,她没错。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像一块巨大的墓碑,埋葬了她所有的天真和幻想。
但她没有再害怕。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未来。
一个充满了阳光和希望的未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赵明诚正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一丝得意,还有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满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那个女孩子,已经回来了。不过没关系,她跑不掉的。”
电话那头传来朱宝珠的声音:“我就知道,你那套把戏,迟早会被拆穿。不过,她那种清高的女孩子,最容易心软。你再给她点甜头,她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赵明诚说,“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她只能依靠我。”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而沈曼君,此刻正站在图书馆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曼君,你要做一个有骨气的人。”
她想起苏清和清澈的眼神,想起图书馆里那些枯燥的古籍,想起磨破的鞋底。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摆脱贫困和屈辱的机会。
一个能让她重新做回那个有骨气的沈曼君的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机会,其实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一个由金钱、权力和谎言编织而成的更大的陷阱。
而她,却傻傻地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摆脱贫困和屈辱的机会。
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沈曼君不知道,这只是她“锦灰堆”人生的又一片灰烬。那些米色的大衣、公馆的灯火、虚伪的赞美,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点点被现实的风吹散,被欲望的火点燃,最终变成一堆华丽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