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好犹豫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从他身侧挤进门。
沈肆在身后关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过了几秒才灭,最后一缕光消失在门缝里。
屋子里很安静。
客厅的灯打开后,整个房间亮堂堂地展现在眼前。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地板是浅色的木纹砖,沙发上的灰色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除了一包纸巾和一个遥控器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们住在这里吗?呱呱叔和王英姨睡了吗?”陈阿好站在玄关处,鞋尖抵着门口的垫子,抬头问他。
“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只是过来住一晚。”沈肆边回她,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拆开包装纸,放在她脚边,“换鞋。”
陈阿好低头看了那双拖鞋一眼,慢慢地把自己的运动鞋脱下来,整齐地摆好,穿上棉拖。鞋子有点大,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轻的,尽量不让鞋底发出声音。
沈肆看了她一眼,再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灰色的鞋子,换好后转身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灰色的纸袋,里面有一双新凉拖鞋,一条灰色的新毛巾,还有一套没有拆封的居家服。这是上半年在商场给徐呱呱买衣服,商场搞促销活动送他的,本来说自己穿,回来发现尺码不合适,就一直放在柜子里没管。纯棉的,灰色的,摸起来很软。他把衣服拿出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矮他一截的小女孩,比划了一下,应该能穿。
“那边是浴室,洗完澡后去换上,里面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现在很晚了,明天再洗头。”沈肆把衣服递过去,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天气冷,把暖气打开,热水器会用吗?”
“会用的。”陈阿好点点头,接过衣服,抱在怀里,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肆已经走到厨房那边了,厨房门开着,背对着她,正在往灶台上放锅。他的背影很高很直,宽肩窄腰,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眉眼清冷却很温和,骨节分明,做起事情来很专注。
阿好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
沈肆听见关门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拆速冻饺子的包装。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气泡,他把速冻饺子倒进去,拿筷子轻轻搅了搅,怕粘底。
在饺子煮着的时候,他又进了卧室,拿了一床厚被子出来铺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的棉被和枕头,做完一切又出来继续煮饺子。
大概二十分钟后,洗漱完毕,当温暖的热水滑过身体的时候,陈阿好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舒服了许多,一整夜的疲惫一扫而光,就是肚子有些咕咕叫,拧开把手,将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
陈阿好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有点湿,脸比刚才红了一些。衣服穿上身了,果然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两道,裤脚也卷了两道,但好歹是暖和的。灰色的棉质布料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单薄。
沈肆没多看她,从厨房走出来,转身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另外一条毛巾和一双新棉袜,放在外面的洗漱台上。
“毛巾没有多的了,这是我之前用来擦头发的,你头发打湿了,先用这个擦一擦,把棉拖鞋换上,再把袜子穿上,地上凉。”
说完就回了厨房。
饺子煮好了,他分别盛了十二个在两个白瓷碗里,又拿了两双筷子,一小碟醋,一小碟辣椒红油,“好了就过来吃东西”。
陈阿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擦过了,但还是前面还是有点湿着,贴在额头上。她慢慢地走到餐桌旁边,站着没动。
“坐下来。”沈肆把碗筷摆在她面前。
阿好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她伸手拿筷子,手指有点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是玉米猪肉馅的,好吃,对味。
然后她就咧嘴笑了笑:“好吃,沈叔”。
听到这久违的沈叔,沈肆额头的黑线又冒出来了。
沈肆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远远地看着她:“说说吧”。
“说......说啥?”陈阿好心下有些打鼓,明白沈肆肯定是要兴师问罪了,但她硬着头皮装傻充楞,害怕沈肆将她送回去。
“说你大半夜为什么在路边蹲着,你父母呢?”
“我......我就是觉得家里太无聊了,想出来走走了......明天......明天我就回去了,饺子要凉了,您快吃吧。”陈阿好讪讪一笑。
饺子在桌上冒着腾腾热气,气雾氤氲间,沈肆盯着她:“你家在哪里?我明天开车送你回去。”
陈阿好摸摸鼻子,一听他要送自己回去,立马三两下嚼完口中的饺子,连忙摆手,心虚道:“不用,不用,沈叔,我明天自己就回去了,您放心,真的,我不好意思耽搁您太久,您肯定也很忙,对不?”
灯光打在沈肆的侧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陈阿好”。
忽然被叫到名字,陈阿好一抖,正襟危坐地望着对面的人,有些不确定道:“呃......咋啦?”。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陈阿好心中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沈肆凉凉说道:“要么我明天送你回去,要么我现在报警,你选一个吧?”
“别......别......我说,我说!其实我这次想回苦竹坝,看看奶奶,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真的很想回去看看她,我现在是高三,平时学习压力很大,我真的很想她......上次,我奶奶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