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星确认自己低估了禁书区。
和她的设想不一样,这些就是看不懂语言的古老典籍。
那些被赋予的所谓神秘意志,像在嘲讽她一样沙沙作响。
她以为这些书至少会有注释。
翻开一本看似无害的牛皮书,毫无头绪的象形文字映入眼帘。
就着微弱的阅读灯。
没有几何逻辑的排列,和她在游轮见到的文字一样。
似乎在永不停歇地变幻。
邢星试图盯着一个字符,它没有固定的物理位置。
邢星开始烦躁地翻阅,试图找出和伊德海拉的祷词相类似的咒语。
但是凌乱的象形字没有唤醒她的记忆。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化学试剂气味越来越重。
邢星也许是低头久了,觉得有些头晕。
当再想从这部书中抽离,已经两眼发花。
“瑟琳娜……”下意识喊。
透明气体罩罩住口鼻,邢星瞬间瘫软下去。
低矮的栏杆绊住她,意识还残存一线时,身体就向深渊坠落。
……多高?
邢星不记得自己来时多高。
记忆就一片纯黑。
*
“犯人姓名。”
头晕……
是被什么绑住了吗?
后背、腹部,好疼……
“……邢星。”
“年龄?”
“三十三岁。”
“已核实犯人身份:
邢星,33岁,
杀人犯,死刑,缓执9天。”
又是电击。
触电痉挛,心脏停搏。
*
站台上有很多三三两两的客人,邢星和他们不一样。
她是一个人。
拖着一个挺大的旅行箱。她要去一个偏僻村落,不是度假。
她已经在站台等了很久列车。
走到站台上,广播里才通知列车会晚点。
现在可是寒风凛冽的冬天。
邢星用围巾遮着脸,把手缩在袖子里玩手机小游戏。
她甚至不用担心火车票问题。
两站之后,她就可以随便挑一个位置坐下,和以往一样。
因为她的目的地是个非常偏僻的小站点。
除她以外,没有人会在波斯特里兰多下车。
波斯特里兰多站,被包围在一整片古老顽固的农耕文明中。它在本世纪最发达的大陆的另一端,也是这个国度的另一个极端,同时是邢星家族的起源之地。
列车进站了。
列车浑身都是绿色,透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陈旧。
行人争先恐后地挤进去。
邢星反应迟钝,理所当然地被挤到最后;然而运气很好,列车没坐满,甚至还有一整排没人的空座。
邢星把行李箱放在头顶的存放处,找了个靠窗座位坐下。
列车开始行驶后,邢星把小桌板放下。
餐饮小推车开始营业,她买了一罐桃子汽水。
没有想看的电视剧。
把手机移开视线,看看窗外的田埂和云。
小桌板上,桃子汽水旁边,赫然出现了一枚珊瑚骰子。
……出现?
是哪个游客玩桌游不小心抛过来的吗?
可是没有听见骰子落地的声音。
邢星四下张望,似乎没人需要这颗骰子。
好奇心驱使,她抓起来抛在桌上。
1点。
真小。
“你好呀,这里有人吗?”
还在纠结点数,一道甜暖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邢星茫然地抬头,一个白发女人倾身向她笑。
那么热情。
“没人。我也是站票。”邢星谦逊地回答。
“真好。”
白发女人大方地坐在她旁边,把双肩包放在腿上。
“我离家出走了,没有带很多钱。已经站了很久……”
“你的桃子水,可以给我喝一口吗?我没钱买汽水,现在好渴呀。”
邢星冷冷地打量着女人。
邢星知道自己长得甜美,任何对她别有用心的人,都抵不住她的诱惑。
她的唇是饱满的粉色,也和水蜜桃一样,小巧,看着就让人口中生甜。
但人们从来不懂她。
看着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过于亲密的白发女人,邢星把汽水递过去。
桌上的象牙骰子已经不见了。
滚到哪里去了?在车厢里,滚了也就找不到了吧。
邢星没太放在心上。
她本以为女人会仰头倒一点在嘴里,没想到她抿了一口。
邢星没有和陌生人同饮一瓶汽水的习惯。
“你渴的话,就拿去喝吧。我觉得有点甜。”邢星马上说,非常委婉。
正常人都能猜到她嫌弃吧。
“嗯,谢谢你。”女人眉眼弯弯地向她道谢。
像自己那个已经过世的笨姐姐一样。
邢星甚至在女人身上看见姐姐的影子,好在她不怕因果报应,也不怕鬼。
一个神秘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怕鬼呢?
女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她似乎没有自己的手机。
邢星并不厌倦这样的聊天。
她总是在聊天中摸清对方的底细。
女人说她叫露娜·斯特劳德。
“……我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无趣,所以才背着家人出来,想有一番游历。”
露娜红色的眼瞳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