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星已经到濒临崩溃的极限了。
她有种错觉,色彩是活的。
散布,会趋向、会逃避、会……繁衍。
以寄生的方式。
邢星拼命甩脑袋。好荒谬,彩色物质会繁衍。
“菲欧娜晕船好点了没?我明天必须见她。”
恶心劲儿还没过去。
不能带了个心理医生出来,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邢星觉得自己被折磨疯了。疯的人是自己。
“我明天会带她来见您,夫人。”
布莱尔叹了口气。
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手边出现一枚骰子。
在布莱尔疑惑的目光中,邢星捡起来,抛在桌上。
7点。
“你在此守护我。”邢星说。
不承认害怕。
布莱尔冷笑。
但还是留下了。
邢星在极度焦灼中昏睡过去,海面是五彩斑斓的油污,浮肿的人类。
海里是什么东西在撕扯她。
亘古的寒意侵袭到皮肤下,窒息。
巨大的触手在包围她,贴合每寸肌肤,每寸内脏。
在无法抵抗的侵犯中,找到安宁。
吞噬……旧神……
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自己会有印象?
模糊的、白色的科研防护服。
……防护服?
邢星忘记一切。
从极度恐惧中找到极度安宁,快乐升天的错误。她的心智像幼童一样,依赖。
紧拥在怀中,亲吻。
那条冰凉柔软的触须。
好有弹性。
伊德……大人。
精神错乱和宗教般的赤诚狂恋,在挤压和窒息中黏腻相蹭,睁眼时一片晦暗的白色。
窒息是因为被子勒住脖子,晦暗是因为邢星在被子里面。
大脑空白一瞬。
极缓慢地从那副胸膛抬起头,撞到冷漠的红色眼瞳。
然后是怜悯。
只是一点怪异现象,被吓发情了?
“谁允许你……”
“你不抱着我就会呼吸急促,心律失常,邢夫人。”布莱尔把她的话堵回去,“我没有任何办法,被要求在此守护您,只能让您占便宜了。”
……靠,只是做梦,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邢星羞愧而生气,坐起来换衣服。
希望自己没有说梦话。
脸色通红,想起昨晚宴会厅的景象,还是不觉后怕。
“你要小心。”
邢星正想得出神,被突如其来的警告吓一跳。
布莱尔抓住她的肩膀。
“旧神会在人类敏感薄弱时进入你的脑子,控制你,寄生你,让你成为祂的信徒,让你为祂繁衍后代。”
戳戳她额头。
邢星正想着那个梦,被吓得脸色发白,打着哆嗦。
很快意识到布莱尔的恶趣味。
一把推开。
“旧神才没那么闲得慌。信徒是生来注定的,神只是召唤。正常人不会受到召唤。”
邢星瞪着她。
“再说,唯物主义世界没有这种东西。”
相比较下,反现实的彩色物质才是当务之急吧。
……
这种时候还想着吓人。
布莱尔心情不错,哼着歌把窗帘拉开。
可惜外面是阴天。
餐桌如期把食物缓缓推上来,可邢星什么都不想吃。
纵使食物里没有肉眼可见的彩色光谱。
布莱尔给她拿了一些淡水,压缩饼干。
邢星闷闷地咬饼干,转头看见布莱尔在吃自己的茶点。
邢星觉得不对劲。
菲欧娜医生受到召唤,在起居室等着。
邢星本来想让她直接来卧室看病,被布莱尔制止了。
起居室的空间,流动着稀薄的色彩。
菲欧娜好像在发光。
布莱尔用肩膀推推邢星,示意她别远远傻站着,上前去。
她怎么……
邢星悄悄指了指菲欧娜。
没有站起来向邢星问好,菲欧娜游离地向她笑。
“夫人,小姐。”她说。
“医生,我不舒服。我最近总是看见幻象。”
邢星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陈述病情时,向布莱尔看一眼。
“我的手指变成水晶了……”
菲欧娜咯咯笑着,举起一只手。
指尖原本应该是□□的地方,变成仿佛干瘪的凝胶。
似乎在肉眼可见地融化。
“幻象,大.麻。是精神操控,宝贝。”
“精神操控,毒品在操控您。泳池有毒,我要去喝它的水了。”
邢星震惊地瞪着她。
菲欧娜疯了。
她的心理医生疯了。
身体也疯了。
菲欧娜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邢星能看见她张着嘴,露出两排牙齿。
邢星大脑麻木,知道自己必须开始跑了。
可是腿不受控制,僵在原处。
一个军火商的心理素质就这么点?
邢星恨铁不成钢。
张扬的污染的光谱,在菲欧娜双眼中折射出兴奋的跃动。
一点一点逼近,色彩就一点一点浓烈。
“寄生虫……我肚子不舒服……”菲欧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