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过后是晚宴。贵客全部出席,夫人理论上不能缺席。两天后是狂欢派对,是本次航行中唯一一次对宾客没有约束的派对,夫人作为主办方必须参加,但可以落座在二楼包厢……”
现在布莱尔高兴了。邢星想。
邢星愁眉苦脸地戳蛋糕,病恹恹地坐在沙发里,看布莱尔欠身报行程给她听。
布莱尔的白手套在胸口扶一下,以表敬意。
现在她高兴了。邢星要逃走,只能游泳了。
好可恶啊。
得想个办法把布莱尔劫持,逼她扔掉船舱的东西,然后返航。
邢星又想起靠枕下的光刀。
“你过来。”邢星勾手叫她。
布莱尔愣住,眨眨眼,走过去。
领带被一把拽住,布莱尔措手不及,向她身上压下去。紧接着,“嗡”的一声,绿色的灼热的光刀捅向她的心脏。
手腕被一把抓住,抵在沙发上。
光刀熄灭了。
布莱尔离她很近,海员制服西装被划开一道焦痕。
“夫人不要开这种玩笑。”眼睛冷冷的。
“啊哈哈,测试一下你嘛,不要反应这么激烈。”
邢星身体僵了,后背沁出冷汗。
“做我的船长,当然要有能保护我的身手。”
布莱尔放开她,不屑。
“蛋糕吃完了,换身衣服下楼吧。每次都病怏怏的没礼貌。”
“嘁。”
邢星感到恼火。
她凭什么反应那么快。
拖延也不像回事,邢星换了件礼服,跟着她去宴会厅。
宴会厅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臭味。
空中充满寡淡的色彩。
不是飘着,是充满。
布莱尔走在前面,邢星发现宾客神情恍惚。
布莱尔把她送到长桌尽头。
主座,身份最高的座位。
邢星盯着面前碗里的鱼汤。
生机盎然的彩色。
走过来放餐碟的侍从身上,也萦绕着若有若无、生机盎然的彩色。
只要用力、仔细地看,就看不见。
……又有幻觉了?
布莱尔什么时候下的毒?
“夫人?”船长见邢星迟迟不坐,问了句。
“他们,他们能看见吗?”邢星又开始发抖。
“能。”
“不是我一个人?”
“放心,夫人。您很清醒。”
清醒个头啊!
任何正常人看见这种景象,都会转头就跑吧。
很多客人喝了鱼汤。
他们为什么喝它?
“……NPC就是这样的设定吗?不管多诡异都会……”
“是个人都会喝的。夫人不尝尝吗?”布莱尔红色的眼睛眯起来。
“我有点……”
“夫人,晚宴来了所有贵客,您不能临阵脱逃。”
一口一个夫人。
邢星想把她当场掐死。
要是能掐死的话。
“你先喝。”
邢星狐疑地看着布莱尔。
捏着盛汤的碗碟举起来,邢星甚至能看见色彩在欢快地涌溢。
布莱尔接过时,它们又颓丧地抖动。
“这是赏赐,船长。”
布莱尔不动声色地喝掉了。
一个小碗,也就两口。
红色瞳仁又带着笑意,看向她。
“您看,夫人……”
邢星的脸都绿了。
为什么明知道不对劲还要灌下去!
是因为这是她的命令吗?
她就不能抗命吗?
“你……呆在我身边。”
“我不回座参加晚宴?”
“你就站在这里!”
整场晚宴,最受欢迎的是鱼汤。
宾客一碗接一碗喝下去,肚子都鼓出形状。
胡言乱语地交口称赞。
好渴。
邢星感到恶心,手指颤抖着不止一次想去端那碗汤。
身边淡淡的冰冷的凉意,让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随着汤的消耗越来越多,黏腻的恶臭的气味越来越浓重。
邢星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茶点吃的蛋糕吐了一地。
侍从仿佛喝醉了,缓慢地上前打扫,脸上还带着笑。
最后,邢星被架着回包厢。
支撑在布莱尔身上,闭眼不敢看宴会厅的景象。
吞噬……
外来者……吞噬……
邢星感觉理智在被一点一点吞噬掉,直到布莱尔把手从她的动脉上拿开,她才意识到,自己像搁浅的鱼一样急喘。
“那些,到底是什么?”
眼角还湿润,生理反应。
是致幻剂?
“如果你是监狱的缔造者,你将如何管理唯一的缓刑犯?”
布莱尔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若有所思地问。
“船是封闭空间……那些东西是致幻剂,让人丧失反抗能力。”
邢星是这样理解的。
很符合逻辑的思考。
“那如果罪犯是很强大的东西呢?比如一个身价万亿的军火商。”
布莱尔在她身边坐下。
她的动作很安静。
“我就是身价万亿的军火商。”
“你是吗?”布莱尔看着她。
“……不是吗?”
“致幻剂能彻底约束你吗?”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