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从觉得里面一定清新又安全,所以她跑了过去。
地面的黑水察觉到有人动作,瞬间涌起,卷成一条如巨蟒般粗壮的水柱,疯狂旋转着朝人咬过去。
眼看黑水要和飘扬在身后的发尾相接,千钧一发之际,景从踏入了卫生间,她看着自己伸出手,使尽全身力气把门关上,后一秒,黑水哗然撞在门上,像是有生命一样攀爬着,仍然没有放弃攻击,不停向里挤压,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景从急速呼吸着,她退后两步,把手按在洗手台上稳住身形,却有一只冰凉的手摸了上来。
一道尖细的女声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找镜子,照镜子。找镜子,照镜子......”
明亮的灯光频闪,变成和那张图片里如出一辙的黑红色,整个卫生间像是泡在血池子里。
那个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念咒一般,字眼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啃食着景从的大脑。
像是耐心耗尽,那只手像铁钳一般攥着她,把她拉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吓呆了的景从,镜面如水波荡漾,紧接着,变幻成了那张图片里的鬼脸。
景从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死死捏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是怎样变得惊悚骇人,却无法挣扎,无法逃脱。
镜子里的脸靠近了,每一处细节都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不,不要出来———
景从感到眼眶发涨,嘴角不受控的耷拉,皮肉下有东西在耸动。
她要变成那样了吗?
不要!不要!!!
“景从?景从?”
有什么握住她的手,将她倏地提起。耳边疾风呼啸,脚下怪异的场景霎时间坍缩,如碎成一万片的万花筒。
景从猛地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眼前是一脸紧张又茫然的陈斯和。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陈斯和握着她的手。
景从坐起来,还有些呆滞。
她看见陈斯和半跪在地上,一身衣服皱皱巴巴的,连鞋也没换。
“我一直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在睡懒觉,后来严嵩过来也说没人应,所以我......嗯?”
没等陈斯和把话说完,景从扑进他的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她狂跳不止的心才逐渐安定。
陈斯和慢慢侧过身子坐上来,伸手环住她,及其耐心地等待着。
“做恶梦了,我好害怕。”景从闷闷地说。
“心情不好所以做噩梦吗?”陈斯和问。
景从摇摇头,不愿意离开这个怀抱,一只手指着沙发下面,“手机里有吓人的图片。”
陈斯和还是揽着她,微微俯身摸起手机。
“你别......”
景从话到嘴边,就感觉到陈斯和浑身一抖,手机又滚到沙发下。
他熟知景从的密码,开得太顺手了,确实也没想到一打开就是鬼脸。
陈斯和努力想表现得像是无事发生,却不知道自己浑身紧绷,怀里的人被他的肌肉撞了一下。
景从抓着他的衣襟,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抚摸,直到陈斯和慢慢放松。
“搞反了吧,景从,是我在抱你。”陈斯和严肃地说。
“抱着呢,抱着呢。”景从温柔地说。
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就这个姿势轻轻晃了起来,像是在摇篮里,被安宁的氛围包裹着。
过了一会儿,陈斯和问:“这都下午了,你不饿吗?我看餐桌上的饭菜都没动。”
肚子里确实空空的,景从说不上有胃口,但是对上陈斯和担心的眼神,还是说:“有点饿。”
“我给你煮点粥,好不好?”陈斯和低头蹭了蹭景从。
“......”
景从撒开手,看陈斯和起身去厨房给她拿了杯水来。
不好的回忆又冒出个头,她撇过脸,“不要这个杯子。”
陈斯和不明所以,“哦”了一声换了个马克杯过来。
景从接过杯子,看向茶几,那上面没有玻璃杯,身上也没有什么毯子,她再一次确定那只是做梦。
没有等很久,香喷喷的荠菜肉末粥被端上餐桌,景从拖拖拉拉的挪过去,看到有一碗已经被舀出来的粥。
陈斯和擦着手,坐在她旁边,摸出手机来拍照,只拍到景从捏着勺子的手那一部分,然后发到相亲相爱一家咪里面。
陈斯和:景从在吃饭。
陈斯和:我做的。
很快群里就有了动静,陈斯和把手机反转过来,景从着看里面的问候,她妈妈也发了一个大拇指的emoji。
她慢慢吹着粥吃下去,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陈斯和支着下巴,一面看着景从,一面说起了目前的进展。
事情发生以后,墨合的行动很快,但对方跟小强似的,一拖鞋下去爆出成千上万颗卵,光是收集证据都耗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主要事件已经澄清,成立了专门的小组处理后续。
一开始确实有事要查,后来是他哥来了,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那既然这样问了,他就把事情丢给他哥,跑回来了。
喝完粥,陈斯和去收拾卫生,景从没动,她内心其实不想一个人呆着,但又不好跟进厨房。
“叮咚———”
是门铃响了,景从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她走过去,从猫眼屏幕里,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她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当初她第一次见庞成兰的时候,拿着笔记本在旁边做记录的助理。
“刘秘书,你来了。”
陈斯和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他伸出手,越过景从,接过这位刘秘书手里的两个大袋子。
“心脏不舒服?”陈斯和回身时看景从捂着胸口,有些疑惑。
“没有。”景从问:“他是谁?”
陈斯和说:“总部的秘书。”
景从点点头:“还有,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
“哦。”他啪嗒啪嗒的走了。
整个下午都好像与世隔绝,他们一起看了部电影,叫《机器人总动员》。景从小时候看过,但记忆模糊,陈斯和则是完全陌生。
等电影结束,夜晚再一次降临。
这次,和外卖一起到的访客,是一手拿着葡萄酒,一手抓着柚子叶的庞成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