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丽发觉背后有人，装腔作势直起身，故意把马克杯在吧台上磕出响声，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哦，我来接点热水。”

张小沫看着赵丽丽嘴角上的可疑污渍，破案了。

厕所蹲坑里的淡黄色粘液就是赵丽丽的呕吐物，呕吐物是很臭不假，但是赵丽丽接二连三呕吐，也太频繁了。

张小沫真切关心，虽然她知道人类的科技是检测不出怪异的，“赵姐，我看您一直呕吐也不是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赵丽丽回答很冷淡，“不用。这边的工作量还很大，我走不开。”

张小沫等到赵丽丽走出茶水间，查看垃圾桶里的呕吐物。

大部分是赵丽丽中午吃的，还没有消化，几乎没有难消化的肉质纤维，都是蛋白质虾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味气，久久不散。

张小沫冷着恶心，带着手套翻开残渣，在最底层发现透明飘带。。

不仔细看以为是保鲜膜。

丝带细长，滑腻，湿漉漉的，带着异香。

这是赵丽丽身上的产物？和她身上的香味同出一源。

张小莫洗净手用餐巾纸把这丝带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赵丽丽绝对有问题。

小莫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钉钉打完卡五点半，大家继续坚守岗位，令人发狂。

赵丽丽身体不舒服，不停的咳嗽，看起来感冒了，键盘敲的哒哒响回复甲方消息。

王小莫决定晚些走，看看加班会发生什么情况。

人事徐姐、插画师李雪、海报胖哥又和昨天一样，六点多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区域只剩下赵丽丽和张小沫。

公司前台带着火焰形状的广告牌泛着幽幽冷光，给这片区域渡上了一层吊诡色调。

张小沫吞咽口水有些紧张，人类和异类呆在一个封闭空间，万一发生情况是来不及逃走的。

张小沫用眼睛余光瞄隔壁工位的赵丽丽。

赵丽丽长时间盯着电脑眼睛疲惫，不停揉着眼睛，眼睛里密布着红血丝。喉咙干哑忍不住咳嗽，让她一直在喝水。

主管的薪资是普通员工的三倍多，业务工作量也大。

一天要排七八篇公众号，还要做到版面精美的程度，不能粗制滥造。

张小沫觉得赵丽丽就像一台坏掉的机器，还要苦苦维持着运转。

赵丽丽喝冷水润嗓子，“小沫，你还不走吗？”

对这位新人她很满意，颇有点当年她拼命三娘的影子。

张小沫话音拖着疲惫，“赵姐甲方那边还有个视频还没给我，我等视频传给才可以发布。”

她全身都酸痛，像坏掉的洋娃娃，经常加班让张小沫身体各个环节都不堪重负。

张小莫发布完今天的公众号，快八点了，张小沫忍着肚中饥饿和赵丽丽礼貌道别。

赵丽丽轻轻嗯了一声，双手关节僵硬的敲击键盘鼠标，调整排版里的动画小人。

“明天给你培训一下怎么制作海报，胖哥有时候太多海报，忙不过来，我们运营也要会做。”

“好的，赵姐。”

身兼数职，归来月薪四千多，这还是转正后的，去掉吃饭、租房水电，年轻人也存不下多少钱。

张小沫收拾完桌面，双腿灌了铅沉重的往外挪，觉得四肢和大脑放空不像自己，做新媒体运营真的很累。

赵丽丽的眼珠从电脑屏幕转动到张小沫的背影上，垂着头颅，舌头像沙漠巨型蜥蜴快速伸出舔舐嘴角。

她的舌头亮晶晶，分着岔，散发着一股丝带上如出一辙的气味。

张小沫到出租屋的时候，丹凤已经烧完了一桌热腾腾的菜等她。

菜都用保鲜膜裹住保，一副男保姆的模样，要是让青彭山的妖怪看到，保准目瞪口呆，高高在上的大妖凤凰为了个人类少女，比狗子还乖巧。

丹凤考虑到张小沫在这家公司压力大，主动包揽洗衣做饭的活。

阳台上的衣服都已经晾干，整齐归纳进衣柜。

饭桌上是咕嘟咕嘟还在冒泡的砂锅，排骨玉米汤冒着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映衬下，很是温馨。

张小莫主动掏出口袋里可疑物品丝带，还有厕所收集的黄色残留物。

丝带在灯光下映出迷离的色彩，看起来比海边冲上来的贝壳还漂亮。

丹凤打开手机手电筒，强光照在透明丝带上，仔细看里面有絮状物在流动，“这是一条腿。”

张小沫被吓了一跳，她在垃圾桶里捡到一条腿，可是这明明就是塑料品。

张小沫结巴，“这不是污染物吧？”

要是把污染物带回家，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出租屋也会沦陷为污染区域。

丹凤摇头又点头，“这是污染物的腿，新陈代谢下来，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就像人的皮肤过段时间会蜕皮，退下来的角质层没有生命迹象。

丝带脱水夹在玻璃片里，“最好不要让它碰到水，初步断定，污染物是海洋生物。”

对待污染物需严谨，说不定污染物的残肢死而复生了。

“还有她的身上散发很香的气味，不像是香水，反而是引人欲望的味道。”张小沫把白天送见闻跟丹凤讲述，递给了丹凤收集的呕吐物，“赵丽丽看起来生病了，白天在茶水间我还撞到她呕吐，加上厕所里，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一滴水滴在外表粑粑样的残留物上。

张小沫惊讶看着这坨东西，它们有生命肉眼可见的动起来了。

黄色残留物经过发酵，长时间没有水分蒸发干扁，遇到水却是苏醒，像是小蝌蚪一样挤挤挨挨蹭动起来。

仅仅一滴水，就复生了，污染物太强悍。

张小沫忍不住鸡皮疙瘩，骂了一句，“好恶心。”

“这是孢子，就是幼虫还没孵化完全的形态。”

“雌性污染物散发出勾人的香气，吸引雄性来□□，发散孢子的时候散发香气是为了保护自身，香气会迷惑敌人的大脑。”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赵丽丽在生产孩子？

她是从胃囊里呕吐出来的孢子，所以说赵丽丽不是人类，已经同化成污染物了？

丹凤用冰箱里的生肉实验过，孢子碰到动物血肉疯狂往里钻洞，整块动物肉发青，看起来不能食用。

孢子也变大很多，吸饱养料，里面的生命体鼓胀的像是要破膜而出。

张小沫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打算把孢子养在水族箱里，用家里监控每天观察异变。

到目前为止，不知道污染物是什么样，孢子可以持续长大进化成污染物最终形态。一旦变化，马上终止试验研究。

张小沫看着水族箱里沉浮的一个个淡黄色孢子思索，“公司里的所有地方我都去过了，没有养观赏性鱼类。”

“天道事务所传过来的资料我看了，变异源头传染，像是瘟疫一样传播，使得人类的大脑神经受到污染，异化成只能在鱼缸里存活的大脑。异变大脑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大脑就会迅速的衰败，脑死亡。这类情况，我们称变异源为污染女王。”

张小沫轻轻念出这个陌生的词汇，“污染女王？”

丹凤神情严重，“是的，污染女王相当于蜂巢里的蜂后，持续散发孢子寄生人类，污染物最先开始精神污染，最后身体血肉异化，这类怪异很少见。看来我有必要联系师弟，重新划分怪异等级。”

怪异等级恐怖程度从轻度到重度，划分为A类、B类、C类、S类、SSS类，其中A类怪异是绿色安全可控范围，不会大规模威胁到人类的生存，B级类怪异是学校、工厂、医院规模的扩散，有专人清理不会失控，C级怪异是一个城市地区的沦陷，数以万计的生命受到威胁，S类和SSS类是影响一个国家，甚至全球的红色警报事件，全世界都要预警，关乎人类的存亡。

丹凤：“这次我们处理的公司事件定义为B级污染。”

张小沫轻呼口气：“幸好不是C级污染。”此前的工厂、不到山、莲花镇、落花洞女事件都是B级污染。

张小沫小口喝着碗里的玉米排骨汤，沉思道：“赵丽丽多数情况中午都会回家，说不定污染源在她家里。”

丹凤给张小沫夹了几筷子的青菜，“嗯，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明天去赵丽丽家里一趟。”

污染物的异化载体目前看来是孢子，公司没有养海洋生物，有可能员工家里养了，或者员工进食带有污染的海洋生物也有可能，多种情况还需要一一排查。

丹凤接着道：“我会密切关注周边商铺进货海产品，你要和赵丽丽保持距离，她生产的孢子还会寄生，明天我去她家一趟，观察家庭成员有没有被寄生。”

张小沫想起赵丽丽还在哺乳期，“我听公司同事说她有个女儿，还很小，你重点关注一下，我怕污染分泌物通过奶水途径寄生婴儿身体。”

整件事情很诡异，受到污染的对象，还会生产污染孢子，这些鱼卵要是接触到人类血液不敢想象，被寄生者，又是下一个赵丽丽。

丹凤还叮嘱张小沫，如果明天赵丽丽有异常的举动，及时微信联系。

毕竟赵丽丽和张小沫的工位很近，赵丽丽异化发狂的话，张小沫逃脱不了。

张小沫点头同意，尽可能多收集赵丽丽的资料，第一个污染受害者名单已确定：赵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