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沫猛地起身，打断赵丽丽的死亡凝视，“赵姐，我、我先下班了。”

钉钉上显示成功已打卡，张小沫快速逃离将要爆发的恐怖事件。

赵丽丽转过头如八音盒里的提线木偶，不停歇舞动自己的双手制作，双足却死死固定在工位上。

张小沫疲惫往出租屋走去，丹凤晚上烧的一桌菜都没心情吃，草草吃完回房间继续工作。

今天甲方的公众号还没发布，没有做到让甲方满意。

张小沫就像一颗螺丝钉，二十四小时驻守岗位。

这份工作让她觉得比怪异事件还恐怖，至少怪异不能冲破限制，二十四小时无缘无故要杀你。牛马工作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只会让大脑空空如也，物理手动机械干活。

丹凤像男保姆带着黑色围裙，敲门送进来碗燕窝，眼里露出愧疚心疼，张小沫必须练习上去她的设计能力，才能符合伪造的简历。

“牛奶燕麦羹，趁热喝。”

张小沫小口啜饮牛奶，太过投入工作，导致她的嘴唇旁边糊上一层山羊奶圈都不晓得。

丹凤看着淡粉色唇瓣上的牛奶泡沫，眼神往下撇，不敢再多看。

实在太可爱了，如一只慵懒的小猫咪偷喝牛奶。

“咳，今天我在写字大楼附近商圈打探了一圈，传媒公司的员工经常去附近吃，商铺老板说这些员工吃完就匆匆赶回去，没有实质性进展。”

“入职一天，我感觉在这家公司工作久了，才会接触到内部机密，不然谁会接受一个外来者。”

张小沫托着下巴，“不过我这里还有个紧急任务，你是我男朋友，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丹凤有些磕磕绊绊说道，空间不大的小屋氛围瞬间暧昧起来，丝丝羞意在空气中粘稠的流动。

“手机给我！”

“啊？”

丹凤如哈士奇欢快的摇着尾巴，乖乖的上交手机。

张小沫麻利的点开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点赞，转发，收藏一键三连。

“现在的工作这么卷了，还需要给公众号点赞、评论。”丹凤的语气里隐含失落，他还以为张小沫想要他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这是公司考核规定，融媒体指数跟年终奖挂钩的。”

张小沫身上有特质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咸鱼厂妹变成卷王，这很不可思议，本职是所在环境就是这样，人为了适应环境不得不改变生存法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然就会淘汰和毁灭。

丹凤觉得张小沫有点过于投入工作，有点别扭，只得叮嘱道：“明天第二天入职，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像我汇报。”

张小沫让丹凤忙他的事情去，“知道啦。”

要是丹凤见过张小沫的运营主管赵丽丽，就会察觉张小沫越来越像赵丽丽。

不是外貌打扮相像，而是气质神态接近，都疯狂内卷工作，像不知疲惫的机器运行着，努力到达完美的标准，这是超乎人类极限的。

张小沫第二天一早打开手机消息框，发现人事给她发了消息。

配图是提拉米苏蛋糕，还有冰椰吸吸拿铁，这些都是公司楼下很火的网红咖啡店里的。

【上午九点钟的会议，老总会参加，帮我买十五份小蛋糕，十五杯奶茶，到时候找我报销。】

张小沫冷漠脸回复：【好的……】

这不是后勤管理的活，怎么轮到她一个新媒体运营，张小沫被人事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职场霸凌新人，张小沫只能捏着鼻子干，她合理怀疑人事怪异附身，正常人类干不出这种事。

张小沫也不别扭，让丹凤采购了上午茶，借了小推车送上楼层。

九点钟的会议是新入职的员工培训，老总讲一些公司背景框架，以及未来的运营发展。

老总张兰是位特别干练的职场女性，齐耳短发，气场强大。

她看着桌上的茶点，心情愉悦，“这些是谁买的？”

人事徐姐模棱两可的回答：“兰姐，您看吃这家的蛋糕奶茶，我早早就备好了。”

回答滴水不漏，既不说是谁买的，又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机会被人事徐姐抢了先，张小沫不好跳出来再说这是她买的，太过刻意。

张小沫暗中给人事记了一笔，好茶香四溢。

张兰回了一句，“事情办的不错。”

人事徐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兰总不轻易夸人，看来这次马屁拍对了。

张小沫奶茶吸管噗嗤插进塑料杯中，长吸一口，忍住，解决完怪异，就能辞职，到时候离职报告扇她脸上。

人事就是靠着小心机，成为张兰的心腹，就算工作时间刷短视频，没人敢说。

会议前半段，老总先让张小沫介绍。

张小沫按照简历上写的介绍。

“大家好，我是运营组的新人小沫……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尤其要向赵姐多学习。”

张小沫突然话题转移到赵丽丽身上，她刚刚观察赵丽丽心不在焉。

厚重的粉底液也挡不住她眼下厚厚的黑眼圈，嘴巴上的口红还涂开来，像是吃了生肉的割裂感，有种浓浓的假人违和感。

赵丽丽口红涂开的嘴角扬起，像是游乐园小丑的嘴角夸张，“张小沫很努力，有我当年的影子……”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手捂住嘴，想要干呕拼命的样子。

“不好意思大家，我最近加班严重，有点头晕恶心。”

赵丽丽出去了，张小沫借口上厕所，后脚跟了上去。

女厕只有两个坑位，张小沫占了一个蹲坑，束起耳朵听隔壁坑位的声音。

赵丽丽呕了几声，冲水的声音响起，后续隔壁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张小沫推测赵丽丽在拉屎，赵丽丽时间有点久，加上隔壁有臭味传来，很臭哪种，像是鸡蛋坏了好几天。

牛仔裤拉链的声音，隔壁倒是没有再次响起冲水声。

张小沫屏住呼吸，等赵丽丽离开，拉开隔间厕所门。

坑位里没有便便，只有清水，不过白色瓷砖坑里有淡黄色的粘液附着，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赵丽丽没有拉屎？

刚刚传来的臭味令人费解，张小沫用垃圾桶里的饮料瓶收集起黄色粘液。

应该不是呕吐物的残渣，粘液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混着着说不清道不明腐殖味，像是深海里长出的海草。

回家让丹凤看看，第二天的新发现，究竟是啥玩意。

上午的发现让张小沫精神振奋，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工作时间。

赵丽丽中午没有回家喂奶，脸色倒是好很多，看起来状态不错。

张小沫离赵丽丽非常近，她甚至能闻到赵丽丽身上的香气，一种能让人食欲大开的味道。

张小沫有点饿，掏出随身携带的蛋白棒，啃了一口，状似随意问道：“赵姐，你身上好香，你喷了什么牌子的香水？”

赵丽丽惊讶回道：“我没有喷香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张小沫敢肯定，这不是体香，也不是洗衣液香气。

第一天入职的时候，赵丽丽身上还没有这股味道。

赵丽丽没有再说话了，张小沫也不能多聊一些与工作无关紧要的话题。

下午三点，正是容易困的时间。

张小沫拿着咖啡粉去茶水间水泡一杯热咖啡，提神醒脑。

茶水间弥漫着速溶咖啡和隔夜茶的混合气味。

张小沫用铁勺搅拌均匀底层咖啡粉，扭头看到有个可疑背影在角落。

背影鬼鬼祟祟弯着腰，双肩微微的耸动。

又是厕所那股臭鸡蛋味道！

弯着腰的人好像在呕吐，发出急促的干呕声。

是谁？

张小沫尽量不发出声音，垫着脚尖探身往前看。

是赵丽丽在干呕。

“赵姐，你这是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