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镇上第一夜,洛静姝透过窗户看到几道人影沿街挂红绸,本想置身事外,第二日便走。
她谨慎检查了各处,倚着桌子闭目养神,敏锐的神经仍旧高度警惕着,不放过一丝的响动。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第一时间睁开眼起身,脚步声路过门前,接着便是一步一顿的下楼声。
洛静姝贴在门上,觉察再没有动静后,拉开门,门外漆黑一片,仅能通过透出的月色视物,她走出门将它关好,小心翼翼下楼。
一口柜台旁的后房,透过门缝有烛光漏出。
洛静姝贴着墙走近。
“柳姐姐,怎么办啊?他们今夜挂了红绸,明日定会把我妹妹沉江的。我还没能见她一面。”一位少女声音哽咽。
柳春夏看着人,眼中不忍,“你今日可瞧见有官差来?”
少女握紧拳头,愤愤道:“那刘平生带着人在镇口就拦了下来,他给人塞了不少银子!官民勾结作恶!”
柳春夏捂了她的嘴,“小点声。你自己前日也瞧见了,轿子里是死尸。说不定你妹妹还活着,不过想救回来难,这事儿他们团结得很。”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少女眼中满是怒火。
“哪有这么容易?我以为引来官差兴许能救你妹妹一命。”柳春夏垂下眼,“他们执意作恶,那就等着自食恶果。到时等那人说的阵法启动,一个也跑不了!”
少女靠在她腿上,“可我想到他们作了这么多恶,竟然死得那么容易就气不过,还要那些姐姐娘子跟着受罪。”
“我先前与她们商量过,她们说她们不走。”柳春夏叹了口气。
“姐姐们说若是她们趁着这时候跑了,那些人定会起疑的。”少女嘟哝着,“而且,她们也说她们没有去处了,与其这样活着不知哪日是被打死还是被沉了河,不如一起死去。”
少女说着哭了起来,“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柳春夏拍抚她的背,沉默着。
洛静姝贴着墙,正犹豫着退后,后颈冷不防被人扼住,另一只手穿过脖子捂紧了她的嘴。
木门吱呀一声,如月强硬带着洛静姝走了进来。
柳春夏顿时警觉,抄起棍棒甩过来,看清人后急忙收手,如月退了几步避开。
“你怎么来了?”柳春夏低声问。
“我要不来,你们都不知道被人偷听了。”如月将人松开,拉了小板凳坐下来。
洛静姝这才看清里边的大致环境,一方小桌,几条凳子,一盏烛台光线昏暗,洛静姝立在原地也没打算狡辩,说道:“我就听了一些,也不会说出去的。”
“无妨,听了便听了。反正你们明日尽早走,再晚些,你们也不怕被盯上。”柳春夏无所谓说着。
洛静姝看了一圈,问道:“什么意思?”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柳春夏没好气呛她。
如月拍着她的手,说道:“她们走不脱的,已经被刘平生盯上了。若是明日敢走,没准儿一早就安排人去拦截了,到时连迂回的余地也没得。”
“这帮子天杀的。”柳春夏愤愤咬唇。
“姐妹们打定主意了,明日我们就动手。”如月低头看向怀玉,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别急,明日我们就偷偷溜进后山救你妹妹。不过,我今日晌午听刘平生说她精神不太好。”
“你们明日想做什么?”柳春夏急着问。
“我们不等了。”如月回看她,“姐妹们说明日他们会有所松懈,抓着机会救出怀珠,趁夜各家姐妹将他们迷晕放火,我们一块儿逃吧,兴许还能有出路。”
“可是……”柳春夏正欲说如月安抚着她,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等阵法启动,但我们已经等很久了,不等了,姐妹们不想等了,每日就没个安生日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说烧就烧了,往后能去哪?”柳春夏问。
几个人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人似的,洛静姝听了许久,突然开口:“我可以带你们去汀兰州。”
几人纷纷扭头,如月说道:“你说什么?”
“我本不愿掺和,但我算是听得大概明白了,他们死有余辜,但你们也得想想自己的退路,我可以带你们去汀兰州。”洛静姝坚定道。
“我们找过官差了,没用的。”如月冷静回答,“其实留在这儿,就算烧得一无所有,我们也可以努力继续生活下去。”
“这儿南来北往多是鱼龙混杂,你们并不十分安全。倒不如直接离了是非地。”洛静姝回道。
柳春夏点点头,“倒也在理,他们不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自占山头专门喜欢挑过路的女子下手,有一个刘平生就有下一个。”
“也是。”如月垂下眼,“你当真有法子?”
“信我,我会带你们走。”洛静姝点点头,“明日我们还是会按原先的计划出镇,他们既然想拦我们,干脆调转他们的注意力,也方便你们救人。”
“不行!”如月立马反驳,“这不白白搭上你们两个?他们带着刀,刀剑无眼,可不是玩笑话。他们先前不是没失手杀过人!”
“放心,我们并非那般任人宰割。”洛静姝安抚道,“我们俩都会些本事,你们可以告诉我他们的埋伏地点,我会留心的。”
“若是你们还朝着原先的大路前行,约摸不到一刻的路程,有一片竹林,他们喜欢在那儿埋伏。”柳春夏回了。
洛静姝点点头,说道:“我有一个请求,与我同行的那位,我不想她掺进来,在你们动手之前,我会先带她去汀兰州,你们安心,到了汀兰州我会派人过来接应你们,至于你们想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