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晚看着这一切,怒从心来,冲过去想给人一点教训,却只能徒劳穿过他们身体,碰不到丁点,她烦躁地挥舞手臂,掌心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脑袋。
两个男人将人扛起来,刘平生说道;“送到后山去,今晚该祭山神喽。”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刘川也是一脸邪笑,猥琐至极。
月黑风高,锣声响起,一男子边敲边喊,“祭山神,妇幼早归家!祭山神,门窗皆闭好!”
一路吆喝,沿街的灯火黑了下来,一众男子从屋里举着火把,跟在身后,队伍摇摇摆摆隐入后山一处山洞里。
柳舜华再睁眼,只觉得鼻尖难闻至极,她皱起眉,尝尝活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缠住,无法动弹。
她努力仰起头,周遭一片漆黑看不真切,双手扭在身后用力挣扎,隐约感受到身子硌得慌,心下越发着急。
外头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她扭头去看。
一群男子举着火把进来,将里面总算照亮,是座极其简陋的山洞,岩壁上有些孔洞,是放火把的地方。
“哦呦,小娘子已经醒了。”一位男子最先走近,朝身后招呼。
“醒啦?醒了正好。”
一阵哄笑。
柳舜华躺在地上已经急得逼出了眼泪,她哆哆嗦嗦开口:“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大家伙儿,小娘子问我们做什么呢!谁来跟她讲讲?”
“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又是一阵哄笑。
苏倦晚瞥过他们丑恶的嘴脸,几欲作呕,她狠狠瞪过去,但没有人会注意到。
柳舜华看着他们逼近,摇头用力蹬着腿后退,苏倦晚蹲到她身前护住她,奈何一群人直接穿过她朝人扑过去,尽显丑陋的兽态。
柳舜华求救的眼神就像隔着时空直直望过来,苏倦晚皱起眉,简直快发疯,她伸出手,用了最大的力气握住柳舜华想将她扯过来。
强大的后撤力让她没站稳摔到地上,低头看去,手上握着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颤抖着,乌黑的长发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面容隐在阴影里,她抽泣着,一字一顿。
“我等了……好久……。”
苏倦晚抬头望着她,心下十分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声惊呼。苏倦晚扭头看去。
“她,她好像死了。”
“谁让人捂住她的嘴的?蠢货!”
“真晦气,还没玩够就死了。”
“死了就死了,反正过几日也会沉河。”
“两个一起沉河吗?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到时候轿子封好又不会被发现。”
“再说了,你还真信了什么河神?”
“行了,都别嚷嚷了。”
苏倦晚握着拳听完,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角落还有一具女尸,尸身有些微微腐烂了。
不知是谁开始发话,“行了,都散了,明日按照计划将两人都封到轿子里。”
“走吧走吧。”
乌泱泱来,乌泱泱散。
四周开始扭曲破碎。
苏倦晚猛然睁眼,正好对上柳舜华的目光,她一张脸更是惨白,身上挂着松垮垮的衣裳。
她伸出手,一寸一寸凑近,摸上苏倦晚的脸,有些怅惋,“真好看啊……你也是被他们扔下来的吗?”
苏倦晚摇摇头。
她轻轻“啊”了一下,垂下眼,“不是被他们扔下来的呀……那你下来做什么?”
苏倦晚没回答。
柳舜华歪了歪头,神情有些迷糊,全然没注意到苏倦晚下半身的鲛尾。她突然惊呼,“会不会把你闷到?”直起身跳出棺材,长发散乱在身后。
她朝苏倦晚伸手,“我拉你起来。”
苏倦晚搭上她的手起身。
“你的尾巴好漂亮。”柳舜华笑了起来。
苏倦晚看着人,凑近问:“你恨他们吗?”
“恨?”柳舜华定在原地,整张脸皱在一起有些狰狞,“恨!我好恨!”她抱住脑袋蜷缩起身子,“以前每次醒来,我都恨不得立马上去把他们杀了,都杀了!”
苏倦晚于心不忍,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别怕。别怕。”
“如果当初有人来就好了。”柳舜华喃喃自语,“我好痛苦,我每天都要这样一遍遍去体验当时的痛苦,我为什么不能像她们一样直接死去。”她捂住脸哭了起来。
苏倦晚本想问个明白,但柳舜华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只得作罢。她观察着江底,大约十多架尸骨一字排开,有些还在腐烂中,再远处是不少破裂的喜轿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