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晚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跟在人身后,洛静姝刚停下脚步,后背就被撞了一下,她转身双手抬起苏倦晚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了?方才起就一直在溜神。”
苏倦晚被人掌着脑袋,皱了皱脸,“从进镇后就感觉怪怪的,不大好说。”
洛静姝顺着这样的姿势,双手穿过她的脖颈将门关好,上前两步让人靠在怀里,哄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我们明日就走,好不好?”
苏倦晚立在原地,“心里总有些慌。”
洛静姝轻轻拍抚她的背,“没事的,我来守夜你睡会儿?”
“那到后半夜记得喊我,你也要休息会儿,明日还要赶路。”苏倦晚叮嘱道。
“好。”洛静姝点头应下。
好不容易将人哄得睡下,洛静姝盯着她皱起的眉,心下不忍,正伸手。外头传来几声响动。
她立马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半月高悬,撒下清辉,照得镇里微微亮。
几道人影不知怀里抱着什么穿梭在街上,时不时在街两边的房门前逗留一会又匆匆离去。
见人影渐渐走远消失,洛静姝压下心中疑虑,关好窗,又到门前检查门闩,同时吹灭了最后一支蜡烛。
屋里静悄悄的,她脚步放得轻,坐到桌前。
透窗打进来的月光一寸寸倾斜,忽闻鸡鸣声,天光渐亮。
苏倦晚猛地惊醒,坐起身,歪头见人坐的笔直,屈着一只手支起脑袋,她轻挑眉,小心翼翼下床,没走两步人就醒了。
洛静姝伸手揉了揉眉心,回过头,浅笑:“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要不休息会再赶路。”苏倦晚凑近替她按揉额角。
“没事。我眯了一会儿。”洛静姝撑着她的手臂起身,“走吧。”
简单收拾,出门下楼,店门已经大开,一楼零星几桌人凑在一块吃早点,细细碎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柳老板老样子撑着柜台打算盘记账。
洛静姝拉着人走过去适时打断她,结了房钱。
“今日就走便赶早走。”柳老板收了钱,多说了一句。
苏倦晚不明所以正想开口问一问,洛静姝倒是按住她,转头向人点头应下。
出了门才发觉,一条街从东到西皆是红绸挂起,显得喜庆极了。
相较于昨日黄昏时分的冷清,晨时的清渡镇更热闹些,小贩们早早支起摊,清脆的叫卖声响起,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刘婆婆也早早支开摊,隔着街看见两人,笑开了花,热情招呼着。
洛静姝估摸着昨夜看见的人影应当就是挂这些红绸子,正想打听打听,便走了过去。
“婆婆早,两碗汤面。”洛静姝微笑着,向人打招呼。
“好嘞。”刘婆婆动作依旧利索,洗干净菜搁到手边,下起面条。
洛静姝走近些,问道:“婆婆,您知不知道这些红绸子是做什么?”
“红绸子?”刘婆婆抬眼一看,顿时意会,笑道,“有喜事啊,有喜事,镇上的大喜事。”她说着甚至挥舞起手臂。
“什么喜事?”苏倦晚也走过来问。
“大人要成亲啦!哎呦,可水灵的小姑娘,保证大人满意得很。”刘婆婆用长筷搅动面条。
“什么大人?”洛静姝皱起眉。
“大人就是大人!等大人成了亲,一个高兴,没准儿镇上就有好事要发生。”刘婆婆手脚麻利端上两碗面,“来,坐这边吃。”
一同昨日在小桌边坐下,刘婆婆瞧见二人手里牵着马,问道:“这就走嘞?”
洛静姝迟疑点头。
刘婆婆顿时急了,拍着手,“前头闹匪啦,可不兴走,不多待两天,也正好等大人成完亲沾沾喜气再走嘞。”
二人不多言,做做样子点着头,正常吃面。
许是还早,没多少人来摊子前,那刘婆子顺势坐到二人对面,瞟了一眼柳记客栈,压低声对着二人说:“你们咋糊涂住在那怪娘子店里?”
洛静姝有些疑,问道:“怎么了?”
“哎呦,那娘子刚到这儿不久,怪滴很,蒙着面从不与人讲话,给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谁知道是不是逃犯哩!你们小心些!有一回我老婆子想关心关心,她提着刀来赶我啊!”刘婆子开了话匣就不停,手舞足蹈讲着。
二人听得有些发愣,却没多言。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摊前,刘婆婆这才没说下去,扬起笑去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