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已将药堂的华郎中请来了。”门外的人说道。
苏倦晚用力抽回手,“我去开门。”脚步匆忙赶到门前,平复了会儿气息,拉开门。
门外的丫鬟向人行了一礼,又向身旁的女子做“请”势。
华郎中也躬身行了一礼,垂着眼道:“见过小姐。”
苏倦晚点点头,将人引进来后远远坐到一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丫鬟先上榻前铺好素色锦垫,又轻声道:“先生请。”
华郎中跪坐于榻前矮凳,看到人肩上的伤口,惊了一下,开口道:“小姐这是?”
“皮外伤,你替我处理一下吧。”洛静姝语气平淡。
华郎中见此点点头,不再多言,打开身旁的药箱,为人细细处理上药,一圈圈缠上纱布。
待伤口处理完,华郎中又铺纸研墨,提笔开方,“小姐虽是皮外伤,也要注意安养,多忌口,切记莫让伤口发炎。”
她将药方写好递给一旁的丫鬟,说道:“待会儿也可一同随我回药堂抓药。”
丫鬟点头接过,“有劳先生。”
二人随即出了东院。
洛静姝撑着身子直直看着坐在一边淡淡喝茶的人,苏倦晚被盯得不自在,放下杯子,起身走过来,“怎么不躺下歇息?”
洛静姝显出几分委屈,“怕你走了。”
“我能去哪?”苏倦晚失笑道。
“你先前受伤我都陪着你,这回你不陪陪我吗?”洛静姝说道。
“陪你。你先躺下去。”苏倦晚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慢慢放倒,又拉过矮凳坐下,靠在床边托着腮。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盯着,不说话。
洛静姝先一步打破沉默,“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昭南。”
“嗯,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苏倦晚问。
洛静姝点点头,说:“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苏倦晚顺从地把手伸过去,洛静姝轻轻握住,时不时揉捏着。
就这样东一言西一语打发时间,二人难得感到放松下来。待药煎好,由丫鬟连同吃食一道端过来。
药在盅里用热水温着,苏倦晚先照看人吃完饭,才将药倒出来吹了吹递过去,洛静姝闻了一下,皱起眉,苦着脸一口不停咽下去,她放下碗,撇着嘴看人,“好苦。”
苏倦晚只好哄着喂她吃糕点。
简单收拾完毕,天色已经很晚。
洛静姝乖乖躺在床上。
“早些休息,我去偏房睡。”苏倦晚说完起身将床边的烛台吹灭,提了灯笼出门绕到偏房。
自顾自收拾了会儿,苏倦晚解衣歪倒在床,她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宁,两张脸交替占据她的脑海,她深深叹了口气,随意扯开被子盖在身上,许久才睡下。
“姐姐。”
有人在喊她,她尝试睁眼,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一道身影渐渐走近,她蹲下身,又喊了一声,“姐姐。”
“你要忘了我吗?”
苏倦晚始终看不清她的脸,她尝试伸手,却发现动不了。
只能感受那道人影凑近,指尖在她的脸上流连,“姐姐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我没有。苏倦晚下意识想回答,可是意识浮浮沉沉,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影渐渐淡去,消失。
“楠烟!”苏倦晚喊出声,整个人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上,脸上凉凉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是泪。
门外正欲推门的洛静姝听到里头的喊声,顿了一下,眼中盛满复杂的情绪,她准备拍门的手握成拳,神色挣扎,最终泄气般收回手离去。
春寒渐褪,秃枝抽了新绿,已近五月时节。
洛静姝肩上的伤口慢慢结痂,抬手时已无大碍,她披了一件薄衫,靠在窗台,透过木窗望向坐在院中树下看话本的苏倦晚,她笑着,唤了一声,说道:“过两日,我们就出发。”
苏倦晚目光从书上移开,点头回了一声:“好。”
两日后,天朗气清。
晨光穿窗而入,二人行囊不多,简单梳洗就出门,早些时日便同其他人告知,今日不多打扰。
府门前已备好两匹快马,一前一后,二人利落上马,街上还有些薄雾,显得冷清,更方便了二人骑行。
骑马多的便是几分恣意洒脱,你来我往赛着马,十分开怀。
二人弃了平坦官道,挑着些山间小径绕路而行,待到暮色渐沉,转过一道山坳,前路竟也开阔起来。
再前行一段路,便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野镇集,坐落在关口,恰是南北商货、往来脚夫必经的歇脚之地。
想要再往前走,少不了要在此处打个弯。洛静姝翻身下马,朝人伸手,说道:“这一日下来也该找处店家歇歇脚,让马儿也缓缓。”
“嗯。”苏倦晚搭着她的手下马。
两个人牵着马慢悠悠往那野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