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恬带着洛静姝出了御花园,一路上多有称赞,她试探开口:“静姝对昭南局势很是了解,莫非另有渊源?”
洛静姝从容开口,“殿下要知道,玉公子自幼养在都城,说得难听了,人已经养熟,终归两国嫌,这样的身份回国,宗室之人必有嫌隙,定不会让他轻易继位。”
洛静姝默了会,浅浅笑着,打趣说:“看来殿下还得历练。质子登位有质子的难处,公主登位自然也有公主的难处。”
南楚恬闻言停下脚步,拉过洛静姝的手拍了拍,蹙起眉,“你自是知晓我的难处,正因此,我需要你的助力。”
“静姝不是一直在帮公主吗?”洛静姝淡淡道。
“人心是会变的。”南楚恬垂下眼,“我若问你,今日你带来的那女子执意要我的命,你帮谁?”
洛静姝愣了一下,别开眼没回答。
南楚恬看她的反应,心下一凉,勉强安慰自己,“所幸她没这么做不是吗?”
“她也不会这么做的。”洛静姝说道。
南楚恬“嗯”了一声,说:“我知晓了。瞧着天色已晚,你记着早些回府。”看洛静姝转身欲走,突然又说,“静姝,我不苛求你一心向我,但能帮我的情况下可以尽力帮我吗?”
洛静姝回身向人行了一礼,“殿下大可放心,静姝也十分期待殿下登位之日。”
“好。”南楚恬总算舒缓了神情。
洛静姝见状转身离去,朝着南楚悦的寝宫走,才至殿外,便听见了遥遥传来的嬉闹声。
洛静姝向守卫打过招呼,由宫娥领着到练武场内。
场中,苏倦晚坐在一旁软榻上悠哉悠哉吃着糕点,怀里卧着一只狐狸,身着劲装的南楚悦挥着长剑,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手腕轻转,碎步前移,剑招渐快,时而如流云绕身,时而如惊鸿掠空,每一招都力道十足又不失灵动。
她未梳繁复的公主发髻,将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反倒添了几分英气,耍完一套剑法,欢欢喜喜跑到苏倦晚跟前,“你看我耍得如何?”
苏倦晚眼珠转了转,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给狐狸顺毛,狐狸稍有抬头之势,就被她掐住后颈按下去,“还不错,有进步。”
“师父谬赞!”南楚悦笑得很开,抱拳向人行礼。
苏倦晚很是受用,舒服地伸腰,南楚悦忙凑过去给人捶腿,笑道:“师父受累了,徒儿给您捶捶。”
苏倦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夸道:“真乖。”
洛静姝在身后看着笑出了声,苏倦晚连忙回头,洛静姝几步上前,宠溺地指着对方:“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不大适应,没想到过得很是享受。”
“你可算忙完了?”苏倦晚一把将南楚悦薅起身,狐狸迅速脱离她的怀抱,苏倦晚下了软榻,替南楚悦拨了拨散乱的头发,“今日就到这,我要回了。”
南楚悦眨巴着眼,问道:“师父可以经常来吗?”
“看我心情。”苏倦晚说着。
“我们不可进宫太过频繁。”洛静姝接上。
“没事。那我偷偷溜出去找师父。”南楚悦刚说完就被洛静姝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小心我跟你皇姐讲,让你出不了皇宫。”
南楚悦哼了一声扭头摆脱她的手,“皇姐才管不住我。”
洛静姝也不理她,拉上苏倦晚的手,“走吧,回家。”
斜阳将人的影子拉长,昏黄的天色笼下来。
洛静姝先一步上马车,回身伸出手,苏倦晚没多犹豫搭上她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马车晃悠悠动了起来。
“过得可还开心?”洛静姝细致为她梳理躺乱的头发,将歪斜的发钗一一戴好。
“还不错,虽然没能取回鲛珠,但也算得了心安。”苏倦晚说。
“那南楚悦呢?你怎么突然和人好了起来?”洛静姝问。
“原本我是打算试一试她有没有别的心思。毕竟最开始偷袭我的时候,明显带了很重的杀气,可不像那位大公主说的是为了试我。不过,后来倒是发觉她只是个纯良的爱武之人,性子也比较跳脱,应当对我没有恶意。”苏倦晚顿了一会,又说,“她皇姐南楚恬倒是心思重,加之鲛珠在她身上,我姑且猜是怕我强行取走害她性命,想先出手置我于死地以绝后患,可惜打不过我。”她唇角淡淡,并没有被算计后的愠怒。
“若是她铁了心想杀你呢?你会动手吗?”洛静姝问。
苏倦晚低眸沉思了会儿,摇摇头,十分严肃地说:“妖不可以随意伤人,今日我是绝不会下死手的。”
“嗯。我知晓了。”洛静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