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泽眼睫低垂,指尖掠过宋寻予的五官,落在他唇上轻捻了几下:“秃子泥鳅,我长得像我师尊吗?”
“像像像!你说他是你爹我都信!”凛冰玄蛟这才发现宋寻予变得跟宵泽差不多好看了,不再是原来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宵泽幽幽看了眼它头顶的鳞片。
凛冰玄蛟使劲摇头:“不像不像!他是我爹都不可能是你爹!”
宵泽:“······”
宋寻予可生不出这么丑的。
“我和他,只是碰巧长这样,谈不上谁像谁。”
说罢,宵泽挽着宋寻予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我不要对我言听计从的傀儡,我要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师尊。”
在使命和鳞片之间,凛冰玄蛟果断选择后者:“你还可以毁了授魂铎。”
想令一件法器失效,最直白的方法是摧毁它。
“早就该毁了,”宵泽施法摇落一树枫叶,将宋寻予安放在柔软的枫叶堆里,“今日发生的事······”
凛冰玄蛟感觉被赤·裸·裸地威胁了,没等他说完便急忙表态:“我绝对守口如瓶,哪怕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出去啊!”
它懂,不保密的下场,就跟这棵红枫一样,秃秃秃。
“晦灭。”
宵泽手中乍现一把熠熠生光的黑剑,细看剑身镶嵌着金色云纹,连接了剑柄上的雕花金饰。
四周发散的灵力迅速凝聚,悉数裹挟在晦灭表面。
宵泽甚至没正眼瞧授魂铎,仅用余光判断它的大概方位,凭空挥下了一剑。
剑气势如破竹,授魂铎与漫山秃树一同被拦腰砍断,纷纷化作齑粉。
嗷呜!让你毁了授魂铎,没让你毁了枫落涧!
昔日风景秀丽的家园,此刻成了惨不忍睹的废墟,凛冰玄蛟敢怒而不敢言,团坐在山涧旁唉声叹气流眼泪。
宵泽体内仙魔两气紊乱,又消耗过量的灵力,虚弱地倒在宋寻予身边,气若游丝道:“师尊,没事了。”
宋寻予得救了。
他也不必重蹈覆辙。
视线越发模糊,宵泽挣扎着把传音化形符抛向凛冰玄蛟,彻底阖上了眼皮。
“呜呜呜······哪来的符呀?”
凛冰玄蛟边哭边捡起符纸,夹带哭腔念叨上面写的五个大字:“洛师叔救命。”
符纸应声亮起璀璨的流光,映射出一道传送光门。
洛昀神情严肃地踏到门外,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没出息的弟子率先用了传音化形符。
凛冰玄蛟止住泪水,好奇地与洛昀面面相觑:“你是洛师叔?”
洛昀不解地自言自语:“怎么是只又丑又秃的蛟?”
好消息,洛师叔没把它认成泥鳅。
坏消息,这个坏蛋说它又丑又秃!
凛冰玄蛟凶狠地瞪了眼洛昀,愤愤别过脑袋,看见水面的倒影,没忍住哇地一声又哭了。
它无比帅气的凛冰玄蛟,竟沦落到被自己丑哭的地步。
洛昀蹲下检查自家师弟和师侄的伤势,确认并无严重外伤:“凶手应当不是这只哭包怂蛟。”
凛冰玄蛟回头冲他龇牙:“哼,我不怂,也不是哭包!”
洛昀耿直地问:“你若不怂,为何不敢动手?你若不是哭包,为何哭哭啼啼?”
“我动过手啊,”凛冰玄蛟含泪控诉,“结果呢,你师弟剃光了我的鳞片,你师侄砍完了我的红枫,现在我蛟秃了,家毁了,我哭还不能哭吗?嗷呜?”
洛昀认真观察凛冰玄蛟和周遭的环境,郑重其事地道歉:“我四师弟剑技精湛,只取鳞片不伤及皮肉,我宵师侄天赋异禀,金丹中期便可一剑砍千树,实则过分,多有得罪了。”
凛冰玄蛟:“???”
哪有一星半点的歉意?全是对你师弟师侄的欣赏!
然而,护短成性的洛剑尊并未发觉不妥,继续向它打探情况:“你可知这里发生过何事?他们怎么晕倒了?”
“不知不知,别问我嗷。”凛冰玄蛟不耐烦地招招爪子,独自面朝山涧丢小碎石玩,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坏蛋!一窝子坏蛋!
洛昀也没追问,召出一叶外形酷似浮云的仙舟,利落地扛起两人挨个扔进舟舱。
“哇,好大一朵云!”
凛冰玄蛟瞬间不气了,满眼亮晶晶地凑到仙舟前:“洛师叔,这是什么呀?”
“我五师弟炼造的甜云舟,”洛昀摘下一小朵甜云递给它,“可以吃,甜的。”
凛冰玄蛟迟疑地尝了一口:“嗷呜~甜丝丝软绵绵的!”
洛昀又摘下一大朵甜云投喂它:“以后别叫我洛师叔,叫我洛昀或者洛仙尊。”
“那我叫你洛昀仙尊吧,”凛冰玄蛟咀嚼的动作一顿,“咦,等等,以后?”
洛昀登上甜云舟,突然握紧蛟爪:“来绝云端吗?我三师弟是名扬仙界的神医,必定会医治好你。”
凛冰玄蛟嘴里塞满了甜云,还没能吱声就随着甜云舟嗖的一下飞离了枫落涧。
嗷呜?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