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是个枯燥的活儿。
特别是对于原本爱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来说。
哪怕这个门是牢房门。
百无聊赖的谢玉楼没枯燥许久,彻底入夜后,门口俩狱卒便小声唠起了嗑。
“总堂那边支援还没到,看来今天的晚饭是没着落喽,这里可没法子买到现成的吃食。雷护法怎如此着急,来之前大堂主不是吩咐了不要轻举妄动的么。”
“嘿,我是他,我也着急。”
“怎么说?”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可不是单指雷护法一个人啊。”
“哦?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来的晚,自然不清楚。杀人王雷雨,放火王雷逾,金腰带雷无妄,他们三人本是雷门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俊杰,却唯独雷护法踩过自家兄弟头顶做了六分半堂的护法,若是没点功绩在手,怕是在雷门内部根本抬不起头来。如此,他可不就着急死了。”
“唉,雷家子弟就是好哇,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堂中护法,身居高位。”
“嘘,人不在你就满嘴不知收敛,何时死的都不知。”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计划着等下换班自己去伙房翻点食材胡乱做熟了填填肚子,指望不见踪影的雷无妄在做大事时想起属下肚子饥饱的小问题,属实是妄想,说不定得知这事后,这位金腰带还会觉得一帮人肚子饿了都不知道找饭吃,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反正不可能是正常人。
很多大人物都有这种想法,他们的眼睛会盯着江湖里庙堂上那些同为大人物的一举一动,他们的脑子会排兵布阵、思虑千万、心思全围着大事转,他们的生活里只有名利权位与享乐,永远都只会平视与仰视,至于俯视则向来一扫而过,从不过心。
两个底层成员早已看透了江湖的冷暖,明白自己只有自己会心疼。
就在这时,一黑衣的精瘦汉子面色凝重的向牢房走来。
十分空虚无聊的谢玉楼终于打起了精神。
据他观察,雷无妄带领的几十号人中,有三人的功夫最好,从步伐和呼吸上看,当是雷门子弟,雷无妄乘船离开时带走了其中一人,剩下两人留守青木寨。
走来的这精瘦汉子就是两人之一,名为雷意,听旁人称呼为“意三哥”。
刚才还在嚼舌的两位狱卒早早闭嘴不吱声,装模作样,一副很是尽忠职守的态度,倒也没引起雷意的怀疑。
“三哥,您来提审里面那帮人?”狱卒躬身抱了下拳,行完礼直起身问。
雷意并不和蔼,只冷冷点了下头,口都没开,便从腰间挂的钥匙串中翻出把钥匙打开这牢房最为严密的铁质大门。
此时此刻,雷意的注意力在开门上,两位狱卒的防备心则因为雷意这个“高手”的在场而降到了最低,甚至还绞尽脑汁的想找点话题与雷意说说,好在对方眼里博个好印象。
江湖人与江湖人也是有很大不同的,像六分半堂这种大势力,吸纳的底层成员向来折损的快,赚钱是痛快,但没点本事又没其他作用的话,很快就会因头上没人罩着而成为地里的化肥。
雷意是雷无妄这个护法的亲信,又是雷门的人,腿是不够粗,却刚好是两个被安排来当看门狱卒的底层人员唯一能够上的。
他们自然对雷意很是客气。
恰在铁门门锁被打开的那一瞬,专注于开锁的雷意,放松的狱卒二人组,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谢玉楼给抹了脖子。
俩狱卒除了捂着伤口唔唔了几声外,什么都没做,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