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地,人亦落地。
花落尚有声,人落却比花更轻。
任谁都难以想象,青天白日的,如此绝地会有人直接从山顶那位置落进寨子里,周围山峰虽都不高,但最低处距离地面好歹也有十五六丈,轻功高手的确能翻山从山顶落到水寨中,却绝对不会悄无声息,毫无动静的摸进来。
逝水飞花,逝水飞花,本就该如逝水奔流,如飞花飘舞,这轻功在短途奔袭和滞空方面格外厉害。
谢玉楼一息都没停顿,闪身便按照先前在山头就已经设计好的路线直冲关押之处而去。
他不是直接去救人,而是先看一眼,被关押的人目前到底是什么状态。
若是被喂了药物,得先找解药解了所中药性方可,若不然,他可救不走一堆不能动弹的人。
青木寨本是水匪寨,也不是没做过正常水匪该做的生意,只是后来日子不太好过,太湖水寨彼此结盟又推了统领出来,行事作风越发偏向于正规帮派,但曾经用来关押肉票俘虏之类的牢房却从没拆掉过。
如今,可不就派上了用场,尽用来关押自己人了。
牢房在寨子中单独成建,唯有一扇可供进出的门,还有两个六分半堂的成员正杵在那里当看守。
当然,水匪建的牢房怎可能比得上官府建的那些,材料并没有使用石砖,只用了些质量稍好的青砖,除开唯一进出口大门,亦有好几扇窗户,就是外表看上去牢靠,实则用料与寻常窗户无异,不过添了些横着的窗封,倒也能起到些禁锢的效果。
谢玉楼便遮隐了身形,避开那两个看守,从其中一扇窗户口,透过窗封向内望去。
内中昏暗,仅有几扇不大窗户穿过窗封透进来几缕自然光照面,亮度仅仅勉强能看到一些人影。
嗯,黑压压一片。
二十四条运盐船上本就有百多号人,再加上青木寨的成员都不知道自家寨主脑子有坑好日子不过投了敌,毫无防备之下打开水寨门,迎回来了一堆的敌人,然后就中了招,同样被关了进来。
如此一算,这规模不算大的牢房中,竟关押了了一百四十多人,可不就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大多都没精打采半昏迷着,想来是先前在运盐船上中了姚硕宝的招尚未解开,另外还有少部分人没昏迷,却也连说话都没有多少力气,只偶尔声音虚弱地咒骂叛徒,显然同样中了药。
自从在太湖上救了一船被喂了哑药的孩子后,谢玉楼曾找这方面知识渊博到有些令人咂舌的阿星特意了解学习过,对此也算是略知一二。
据他观察,牢中倒霉蛋俘虏们表现出来的症状与两款江湖常备药导致的症状相差无几。
软筋散和迷魂香这两种江湖常用的迷药,可是当之无愧的顶流,无论是大势力麾下,还是跑马江湖的散人,大家都在使用。因为它们不仅方子公开透明,造价便宜,成品味道淡薄使用时不易被察觉,并且即使不用解药,药性也会在几个时辰后直接解开,这种特性能减少很多麻烦。
不用觉得奇怪,真正好用的东西才能推广开来,成为受欢迎的大众品牌,长久的传承下去嘛。
其实武功也一样,敝帚自珍无异于自掘坟墓,即使盛及一时,最后也总会被时间给狠狠上一课——少林就是早早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俗家弟子才会遍布五湖四海,许多少林流派的武功也流传于江湖之中,于是哪怕江湖风波叠起变成了大乱炖,嵩山少林也依旧稳坐江湖正道的第一把交椅。
谢玉楼算了算时间,从船被劫,归云庄得了消息,他赶到吴淞江现场查探,又一路寻来青木寨,观察了好一会儿,如此耗费下来,这中间最起码相隔了四个时辰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