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堂屋中的空气变得格外凝重,黄药师那因心情波动而无意识散发出的气势,压得谢玉楼差点喘不过气。
“你……”黄老邪是真的有些吃惊,毕竟这想法他从未说出过口,就连他的亲生女儿也没察觉到,怎的这不算熟的小子偏能一语道破?
谢玉楼暗自运起内功心法,挣脱了黄药师那如大海潮水碧波般汹涌的气势压制,面色如常的开口回答:“非是在下比蓉妹子更聪明更了解您,而是我能更理智地从一个寻常人的角度去看待黄前辈你吧。”
“哦?”
“黄前辈,您如神人般超然物外,清高孤傲,萧疏轩举,在自家女儿徒弟的眼中,大概与神仙只差尚需食用人间烟火。而东邪避世多年不出江湖的事迹,更是加深了旁人对你不问世事无欲无求的印象,想来江南六怪亦是如此。”
黄老邪也不知是不是被夸得爽到了,丝毫没反驳,只傲然道:“旁人言语,与我何干。”
“小子就不一样了,虽东邪之名如雷贯耳,但在下并非一个人云亦云之人,从不觉得一位武人会真的如修道者那般,清静无为,与世不争,您非供台上的泥塑石雕,自然也有欲求。”
“而武者的追求从来都只有一个。”黄老邪了然:“哼,谢家还能出个你这么纯粹的人,当真是气数未尽。不错,老夫的确想亲眼见识一下那枚无极珠。”
“所以,前辈的计划呢?”谢玉楼道:“七十二水寨虽是本地的地头蛇,占了地利,但真去与那几个长江大帮硬碰硬,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怎么,你是在为那些水寨匪头鸣不平?”
“不,晚辈只是想,在这场太湖风云争霸赛里,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霍,好志气,就你这点微末功夫,就不怕葬身太湖湖底喂鱼?”向来认为自己随心所欲不拘泥于世俗、时常讥讽迂腐孔孟之道的黄药师,其实总是不自觉得受缚于少时被刻入骨子中的某些洗不掉的规训。
所以,他对谢玉楼的胆大妄为而赞赏,却又不喜这小辈心思浮躁,夸夸其谈,认为少年的说法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愚蠢。
正是如此矛盾的思维,才让这位桃花岛岛主行事总是那么出人意表。
其实谢玉楼亦很无奈啊,但真正的原因不好说出来,他只能无怨无悔地回答:“嘛,人生因故事而精彩,我从不畏惧路途上的风雨。”
突然言明要参与进这场太湖争霸赛,一切的源头均来自于任务面板上那莫名其妙已经完成了六分之一的主线任务。
除了进游戏后的第一日触发任务时他仔细看过,后面的经历那么精彩,谢玉楼实际上根本就没再重新观察过任务面板。
直至昨日晚上。
因与黄药师这位宗师级的人物斗了一场,他脑中关于武功的各式灵感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个连绵不绝的冒出来,搅得觉睡不好,功也不能练,于是便翻出系统面板,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buff加成,这种状态精神是很爽,脑子却有点受不了。
查询无果后,谢玉楼无意间发现自己那令人无语的主线任务竟然完成了六分之一。
什么时候?怎么完成的?我做了什么?还有为什么独独是六分之一的进度条?
困扰了半宿,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夭寿的游戏制作人从第一个主线任务开始打算耍玩家玩!
主线任务的完成度很有可能只有一半与明面上的任务内容挂钩,剩下的那一半实际上隐藏在谜面之下,需要玩家自己去解谜……
感觉自己正在被PUA的谢玉楼无语凝噎,他跑来玩游戏,就是不想浪费心力,烧死脑细胞,追求开心快乐,怎么在游戏里都逃不开动脑筋的活计啊。
然而没过一会儿,和那些抖M类型的玩家没什么差别的谢公子,半推半就地开始扮演起与游戏制作人斗智斗勇的江湖名侦探——哎嘿,换个思路,不就是只花一份钱就玩到了两种游戏,该死的游戏制作人才是真的亏麻了!
六分之一这个数字,让他想起了先前注意到的有趣既视感。
钓鱼王、蚌中珠、红龙鲤,太湖风波最后赢家、无极珠、绝世美人,两两对应的表里双方,如此划分,恰好六项。
那他究竟是完成了哪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