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杨康之事,众人被一连环的劲爆消息给冲击的暂时忘了,反正性命无忧,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等郭靖和六怪走后,谢玉楼才开口:“蓉小妹如此委曲求全,当真少见。”
黄蓉刚才的如花笑靥早已消失不见,如今柳眉轻蹙,眼波如烟似雾:“他们就是那种被世俗规矩腌入味了最令人无力的固执江湖人,我向来是不愿去碰见的,可却偏偏是靖哥哥的师傅……”
谢玉楼却说:“我倒是不讨厌他们,善良守序总比其他阵营的人要好相处的多。”
然后被黄蓉扔了个白眼。
夜色已深,原本堂屋里开的会既是散了,也就不急着深更半夜继续续场,于是众人很快便被庄内仆从安排着睡下,再大的难事等睡饱了再说。
翌日,是个大晴天。
勤劳的谢师傅一如既往起了个大早,在后花园那块儿脚踏实地的继续精进剑法,成功卷的郭靖、黄蓉和陆冠英脸色发青,得了别人家师傅和父亲明里暗里诸多夸奖。
吃了顿丰富的早食后,六怪终于想起杨康之事。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陆冠英对放了金部的使团并无意见,其实从一开始,他和七十二水寨的义士就没想着真宰了金部使团以及官府的狗官,原本只是想着教训一顿,阻止双方真一拍即合结为同盟的——临安那位官家仗着自己国土与西北五十酋不接壤,说什么远交近攻,总爱与金部、蒙部那些大部落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却对北方汴京那边恨之入骨,令很多有志之士痛心疾首。
谢玉楼却在此时突然想起一事,道:“被少庄主抓来的那位沿海制置司司长,姓段,名天德,本是临安府屯驻步军指挥使,十八年前面对西北五十酋铁骑腹地奔袭,为求活命投降敌军做了带路党……”
后面不用说,此人伪装敌酋帮助金部王爷屠了牛家村,得了不少好处,战后非但没被清算,竟又转身一变,成为了沿海制置司的司长,摩拳擦掌打算再借金部威势,为自己加官进爵铺路。
郭靖听了这消息,整个人都开始发起了抖。
他自小就知道,害的牛家村破灭父亲惨死的就是段天德,一个不知道是西北五十酋哪一部的将官。
谁知今日他才知道,那人竟只是个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自己人”。
心有大义和慈悲的郭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亲手把自己故乡和故乡里的乡邻推入万丈深渊的恶贼。
他听不见其他人在说什么,只埋头一根筋的冲进了归云庄地牢,无视对方痛哭流涕假意忏悔想说些什么的丑陋嘴脸,一掌击在了对方天灵盖上。
对方倒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后,郭靖才又恢复了听觉,他默默解开杨康手脚上的绳子,带着些大仇得报后的空虚:“康弟,不管你为何又与金部扯上关系,我也不可能次次都能及时救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郭靖甚至难得想的更深了些:西北五十酋虽势大,可并不团结,总归会有一日败于我汉人之手,康弟即使怀念舍不得,怕是也享不了几年的富贵日子了,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不要被旧日的荣华遮住向前看的双眼啊。
他迟钝是迟钝了些,却从来都不笨,甚至因小时吃到苦太多,要比寻常人思虑更周全些,拙于言而敏于心,内秀于中,否则黄蓉再怎么厨艺天成,也不可能让洪七公收郭靖为徒。
堂屋里原本刚坐下的一群人,还没开始商议呢,就被谢玉楼一句话调走了几乎所有人,除了黄老邪,竟只有他自己没跟去地牢。
“突兀的将别人调开,有事要与我说?”黄药师淡淡问道。
谢玉楼笑语晏晏:“黄前辈言重了,只是想问前辈到底是如何计划的。”
“自是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现如今主动权又不在我们手中。”
“可,前辈的目标,不是‘无极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