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很痛,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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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虞声很晚才睡着。
他很久很久没梦到原主了,而今晚那个少年再度出现在梦境里。
虞声条件反射的捂住脖子,和少年面对面对视,他稚嫩的脸庞有双深邃,看不穿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藏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虞声告诉他:“我和你爸吵架了。”
少年置若罔闻。
虞声接着说:“我每天接触的就这么些人,你让我帮你找什么诺言,我到现在半点头绪都没有,还跟你爸闹翻了,我不太明白,你非得搞那个航模吗?当富二代不好吗?你不想当我帮你当得了。”
少年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找到那封信,或许你就可以走了。”
虞声不解:“走?走哪?”
“从哪来回哪。”
“从哪来回哪,”他默念这句话,“你的意思是,那封告白信吗?你需要我做的事,是把那封信送到你要表白的那个人手里,然后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少年没有说话,可能是默认。
虞声着急道:“可是我不知道航模队有哪几个人,那个人又到底是谁。”
虞声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情绪,知道自己能回家了,他反而有点开心不起来。
他自己都说不出清楚这种感觉,是舍不得这样温暖舒适的生活,还是舍不得这个青春的年纪,亦或是舍不得某个人或是某些人……
可能都有。
他在这里拾起读书的兴趣,努力学习,提高了成绩,拿到了曾经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名次,如果突然脱离了这里,回到原本的世界,又该是怎样的一个噩梦?
每天浑浑噩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虞声喉咙如同堵住一般。
他猛然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在这里?
似乎看出他所想,少年主动说道:“留不下来,你终归要走。”
虞声心里一惊。
少年说:“你留不下来,我也是,本质上我们是一个人,你为我做,也是为自己做,听我的比较好,不要擅自拿主意,不是这个世界的,终归会消失,一切归于尘埃。”
虞声久久没说话,良久,他终于问了一句:“所以我所在的世界和你所在的世界,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呢?你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会消失,如果我留下来,是我消失,还是这个空间分崩离析?我留下来,我会活着还是死?如果我死了,那所有关于我的记忆呢?被强行抹除?所有人统一忘掉虞声这个人?还是记忆重新回到我跳楼的那一天?但是结果可能是我没有被抢救过来,我被宣告死亡,是吗?”
少年那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瞳孔定定的与虞声对视,两张一样的脸,此时给人不同的感觉。
“执着于这个答案没有意思,你不想回去了吗?还是说你在这里适应的很好,并不想回去?”
虞声没有否认:“我不是一定要待在这里,可是自从我来了这里之后,我对一切都没有头绪,你给我的这些零碎的梦境拼不起一个完整的真相,并且我作为当事人,我想我应该知道一切的答案。”
“在这里,遇到了忘不掉的人吗?”少年问道,“你想知道关于在别人那里有关你的记忆会不会被抹除掉,是害怕被某个人忘记吗?”
心里某一处被戳中,虞声的反驳有点无力,“不是。”
“不是吗?”
“你担心被阮卿寻忘记吗?”
“你喜欢他?”
虞声猛地抬起头,“我怎么会喜欢他?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只是他是我在这里真正深入相处的朋友,我不想丢掉这段友谊……”
少年自顾自的说:“但是看着他挺喜欢你呢。”
虞声再一次愣住,阮卿寻喜欢他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怎么办?他应该是拿他当好朋友的啊。
他从前未曾从这个角度想过。
是不是他先做了很多让人误会的事,给了阮卿寻错误的暗示呢?
“所以诺言和他有关,是吗?”
漆黑的空间陷入一片沉寂,虞声觉得自己的回音在独自徘徊。
那个少年再次不知所踪。
醒来之后,头疼欲裂。
外面天还是漆黑的,虞声爬起来摸到桌前喝了口水。
以往的梦境他醒来之后总会忘得差不多,但是刚刚的梦,每一个字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两手撑在桌子上,身体难受的弓着,虞声低着头沉思,然后叹一口气。
梦境里,少年的最后一句话仍在脑海里盘旋。
“既然最终的结果,注定是会在这个世界里消失,那为什么不探索清楚真相呢?信是不是给阮卿寻的,他喜不喜欢你,你不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