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时间还早,虞声准备借此机会把一些书从家里搬到学校附近的房子里。
他收拾的正起劲,卧室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虞砚舟,今天破天荒的在家。
“虞声。”
听到虞砚舟叫他,虞声转身问:“怎么了?”
“你昨晚去哪了?”
虞声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来了,他在想要不要说实话,还是胡诌一个借口。
“昨晚在外面玩,”
“跟谁?”不等他说完,虞砚舟就打断他。
“同学。”
虞砚舟目光沉沉的望着他,“哪个同学?”
虞声不喜欢他审问犯人这样的语气。
“你希望是哪个同学?”
“你是不是又和以前搞航模的那几个人混一起了?”
搞航模?哪几个人?虞声真不知道,他从原主的信里知晓有关航模比赛的事,但是是哪几个人,他一直不清楚。
“不是,我只是没考好出去散散心,您能不能别控制我控制的这么严?”
虞砚舟有些恼怒:“我控制你?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你看看你,从医院回来之后,哪一样达到我的要求了?我有怪过你吗?倒是你,开始出去厮混,让你答应我不跟那些人来往很难吗?”
虞声实在忍不住了,起码到现在,他没发现原主有什么事是真的做错的,直觉告诉他,那群人不是坏人,航模比赛也不是坏事,为什么在虞砚舟这里,就这么不可饶恕呢?
每当虞砚舟质问他的时候,饶是虞声这种成年人,都受不了这样的高压,何况原主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他甚至能共情原主为什么跳楼了。
“为什么你这么介意我和搞航模的那群人相处呢?又不是吸烟喝酒,偷鸡摸狗,只是一群学生,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有什么错?!况且你问都不问清楚,凭什么断定我昨晚是和他们在一起,就算我真的和他们在一块,我也没错,倒是你,纪林那样的人,你心里讨厌,表面不还是客客气气的和他相处,你比我虚伪多了!”
“虞声!”虞砚舟怒喝一声,胸口上下起伏。
这孩子长本事了,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阮卿寻就是那个航模小队的队长吗。”
虞声愣了下。
“上初中的时候,你在学校参加这种比赛,我没有拦过你,当成一个兴趣任你发展,结果呢,你走火入魔一样,非要走职业道路,我不同意,我们就你一个孩子,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当一个接班人,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停止赞助你的航模队,想着你努力的结果能保留下来,以后有个回忆,所以只是让你转学来了青州,这是我对你第一次纵容,
来了青州之后,你发现这边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也在研究同一个方向,但是这边没有首都那里土壤成熟,你加入他们,给他们提供指导,当时我还在想,我沉默寡言的儿子怎么会愿意主动交朋友。被我发现之后,我让你退出他们,你不听,和我又吵又闹,自残,跳楼,我本可以处理你们那个还没成型的青州航模队,但我没有,我不想把事情做绝,这是我第二次纵容你。
然后,你们学校那个阮卿寻家里出事,你想帮他还想借口来哄骗我,你让我帮他,我帮了,没有因为前面的矛盾而拒绝伸出援手,这是我第三次纵容你。”
他缓口气,接着说:“虞声你告诉我,我哪一点做的不够好?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
虞声缓缓抬起头,他的声音还算镇定,“那你能不能也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我该做的事?好好学习,还是和你一样,戴上虚伪的面具,去见那些讨厌的人,彼此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学习我努力了,也如你所愿,跟着你去各种酒局饭局,那我究竟还要怎么做?”
虞砚舟深深皱眉,“没有我的道貌岸然,你能有从小优越的生活吗?”
“没有我的虚伪,你的那个好朋友好知己的家人还救的回来吗?那个孩子叫什么?阮卿寻,他还能见到他奶奶吗?”
“你感兴趣的一切,没有我的支持,哪一样能做的起来?现在你却来抨击我虚伪,我该说是你太天真还是太蠢?”
虞声不知道怎么回答,提到阮卿寻那一刻,他就失去反击能力了。
没有虞砚舟,阮卿寻的奶奶确实救不回来,他无话可说。
但是这次的争吵,他确定了,原来他和阮卿寻真的很早就认识,从虞声来一中之后,他们就开始交流,那些有关航模比赛的信件,原来都是写给阮卿寻的。
之后因为虞砚舟,虞声退出了他们,为了把事情做的决绝一些,甚至不惜和阮卿寻以绝交的形式断绝来往。
难怪每当他问起阮卿寻,他们以前认不认识的时候,阮卿寻都闭口不答。
他对这件事一定也很恼怒,心里有个绕不过去的结,或许会想,这是在故意羞辱他吗。
虞砚舟摔门而出,两人不欢而散。
虞声也没继续收拾东西了,而是把那些信件拿出来又细细翻阅了一遍,这些技术性的内容,现在的虞声完全看不懂。
他突然想到被虞砚舟放在抽屉底层的告白信,又是虞声准备给谁的呢?
航模队里的女队员?
难不成是给阮卿寻的?
虞声在心里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应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已经没心情去学校了。
又请了下午的假之后,闷在卧室里,不出门也不看书不看手机。
一种茫然的情绪笼罩着他。
有关虞声和虞砚舟之间的矛盾,可能不是他能解决的,在虞声眼里,这些矛盾都可以揭过,原主已经死了,他现在接替了原主,他可以不再做虞砚舟不喜欢的事,老老实实当他乖儿子,以后继承家产。
但是命运让他降临这具身体,冥冥中仿佛又在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