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这身西装不抗冻，寒风吹的他浑身战栗。

摁亮手机屏，日历上显示大后天就是除夕夜了。

小贩们这个点已经不营业了，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些晚上时间营业的火锅店烧烤店还开着，店门外用塑料篷布搭了几个吃饭的地方，里面热气腾腾的。

政和楼距离市医院挺近，汽车绕出去之后远远看到住院部的灯亮着。

想到今晚和张书记的谈话，虞声心里一动。

“何叔叔，前面市医院能不能停一下？”

虞砚舟偏头看他一眼：“你做什么去？”

“我去看看阮卿寻他奶奶。”

“这么晚了，你确定人家没休息？下次再去。”

“我很快。”

他直接推开车门，从人行道跑进去，人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何助理在驾驶位上笑着说：“现在虞声朋友越来越多了，好事。”

虞砚舟靠着椅背，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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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大门到住院部，跑起来也要五分钟，虞声一路没停，气喘吁吁的冲进电梯按上关门键。

医院里还灯火通明，照旧是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默念着病房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摸索过来。

阮卿寻奶奶转到了普通病房，和另一个老人一起住，虞声轻轻推门进去，灯亮着，但阮卿寻并不在。

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盛水的花瓶，里面是几株香水百合。

老人这个点不知道是没睡还是睡不着，正聊着家常，阮奶奶眼尖，她还记得虞声。

看到虞声，眼里满是惊讶，“是阿寻同学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正要起床，被虞声快速摁回去：“您别起来，是前两天阮卿寻和我说您转病房了，我刚好路过这里，想着上来看看，希望没打扰您。”

“哎，不打扰不打扰，我这反正也睡不着，真是麻烦你跑一趟。”

虞声问她：“奶奶，阮卿寻不在吗？”

“出去买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手机落在病床上，虞声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打消了给他打电话的念头。

他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虞砚舟他们不能等他太久，“奶奶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刚拉开病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覆过来，是买完饭回来的阮卿寻。

他头发又长长了一点，微微盖过眼睛。看到面前出现的虞声，顿时惊讶错愕住。

“虞声？”

面前少年没穿平常的常服，一身西装，本来就是衣架子的身材更好看了，头发梳上去，露出挺阔锋利的五官，平添几分成熟。

虞声摸了下鼻子：“你回来了？我今晚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阮卿寻似乎闻到了他身上带了点酒味：“你喝酒了吗？”

“没有，包厢里别人喝沾的。”

两人顿时陷入无言。

可能是太晚了，阮卿寻此时的眼神温和平静，在看到今晚的虞声后，疲惫的眼睛里注入了一丝光彩。

“那个，你每天在家看书吗？”

阮卿寻轻轻点点头：“嗯，我最近都是饭点过来给奶奶送饭，送完再回去看书学习，奶奶现在恢复的很好，也不用找人照顾了。”

“那就好。”

虞声想到了什么，又说：“我今晚和我爸去见了青州的张书记，他跟我问了你，我说你成绩好，人品好，哪方面都好。”

阮卿寻又笑了，露出单侧的浅浅梨涡。

“他说，咱们下学期的开学典礼他会去，还会给开学考试的前十名亲自颁发奖状。希望到时候看到咱两。”

说到这，虞声觉得自己有点搞笑，阮卿寻板上钉钉的前十名，要担心的是他自己。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进，不过我会好好努力的。”

“你就为了说这个？”

虞声有些尴尬的把手插进裤兜口袋：“本来路上想着有别的事跟你说的，跑的急忘记了想不起来了，下次再和你说。”

他转身要走，阮卿寻把他叫回来，“虞声，不管谁颁奖，你考第几名，都不影响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成绩好，人品好，哪方面都好。”

两人同时笑了，空无一人的楼道，虞声把口袋里摸出来的几颗糖放阮卿寻手心：“这次着急，啥也没带，糖给你。”

他接着说：“我想起来我要和你说的了，提前祝你除夕快乐。”

几颗糖包着五颜六色的糖纸，是那种小时候装满一整个玻璃罐的水果糖，酒店的饭桌上都会放一个小碟子，里面放一把。

阮卿寻盯着自己手心，彷佛想象到一群达官显贵在畅聊天南海北，然后虞声就极其无聊的摸一颗糖丢嘴里吃。

“虞声，”阮卿寻在背后再次叫住他，“忘记说了，你今天这身，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