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又回:【我晚自习路过你们班看你不在】
隔了好一会,阮卿寻才回;【这几天家里有事,没去晚自习,但不耽误我们上课】
虞声最终还是没追问他,既然他不想说,就没必要硬逼着问。
但是他感觉心头有一种东西,沉沉的压下来。
说不上是什么,甚至让他彻夜未眠。
他觉得可能是一种心疼,心疼他稚嫩年少的肩膀背负太多。
因为他曾经身处困境,和阮卿寻面临一样的问题时,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就更能体验这种无助。
他没有表现出来,周二晚上正常去自习室。
阮卿寻甚至到的比他早,他眼底有淤青,比之前更严重,很明显没有睡好。
穿了件和虞声同黑色系的棉袄,但看着有些沉闷。
虞声没有表现出异样,快结束的时候告诉他,这周上完课,这学期的课程就结束了,吕老师说等开学再做安排。
阮卿寻说“好”,同时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他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像一只陀螺,不停的在学校和医院之间打转。
他没有告诉太多人他奶奶的事,和班主任说清楚情况后,跟他玩的好的陶宇几个人就也知道了。
他们知道也没用,同样都是学生,这样的事谁都束手无策。
他的奖学金,每个月没花完的生活费存款,他奶奶的养老钱,全部加起来之后,还差十万,阮卿寻只能找他爸妈要。
如果只是拿十万块钱,他爸妈倒是也拿的出来,但是他奶奶这次是病危,情况极严重,一直住在ICU,抢救过来后,整个人也没有意识,处于昏迷状态,每天都要打流食。
所以他爸妈共同的想法就是放弃治疗,大家都是普通家庭,这样的病说白了,得不起,不能因为一个半截身体快入土的老人拖垮两个家庭。
虽然残忍,但是是实话。
他奶奶这个年龄,即使做手术救回来了,也没了半条命,况且能不能醒来都是问题,钱砸进去是实实在在的,还有后期的康复,复查又是长期的花钱。
农村的老人基本只有新农合,没有什么商业保险,子女要承担很大负担。
阮卿寻爸爸看着他沉默不语,给他塞了两万块钱,眼底有泪也没有办法。
阮卿寻不怪他们,他们现在有家有孩子有老公有老婆,做什么也要看夫家妻家脸色,能拿一点钱很不容易了。
他也不能把房子卖了,一老一少无家可去,而且繁花小区的老破小也根本卖不上价。
少年一向骄傲又挺拔的肩膀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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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是他们这学期最后一节课,虞声和阮卿寻都到的挺早。
阮卿寻眼底的黑青愈加严重,虞声看着他,最终没有说话。
课上到一半,吕老师来了。
他笑着招呼两人,拍拍阮卿寻的肩膀,说了句“幸苦了。”
大晚上开车过来,天气又冷,气温又低,吕老师眼镜上都结了层霜。
阮卿寻以为他有什么别的安排,吕老师摆摆手说:“今天是咱们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上完你们学校应该也就放寒假了吧?”
两人点点头。
吕老师继续说,“那咱们就做个总结,我写了一些寒假安排,主要是给虞声的,你妈妈还想我们寒假接着上课,但是我觉得你太累了,而且这段时间的进步也有目共睹,可以在家里自己巩固巩固,暂时别逼得那么紧。”
他把给虞声寒假里要写什么作业,重点看哪部分内容都标的清清楚楚。
都讲完了之后,才看向阮卿寻,“虞声,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要交代给阮卿寻。”
虞声没多问一句,收拾好东西直接走人。
想到刚刚吕老师说的,“上完课你们学校应该也就放寒假了吧”,阮卿寻意识到:“您知道我也是一中的?”
“当然知道,次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就算不在一中教书,我也很容易注意到啊。”
阮卿寻笑了:“我以为你把我当成大学生兼职了。”
吕老师开怀大笑:“高考完那一瞬间,脑子里的东西一下都抽干还给老师了,大学生还真没你会的多。”
“我知道你名字,我发布招聘,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你要出来兼职,但总之,你做的很好。”
“其实我教虞声,给他上课也是受人之托,不是为了挣什么补课费,能把他教上去,分文不要我也得干,你真是替我出了非常大的力,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吕老师从包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阮卿寻一下从座位上起来,“老师,课时费您都结给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额外给你的,当作长辈给小辈的新年红包,收下吧。”
阮卿寻执意拒绝,他不会要这个钱。
“吕老师,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你了,这个钱我不会收。”
吕老师把红包强行塞进他书包里:“下次有活,我还找你,收了这个红包,你以后优先考虑接我的活,钱一定要收下,教虞声不容易,你值。”
那个红包此刻感觉在发烫,吕老师怕他又说不要,赶紧提着包说自己还有事要回去了,让阮卿寻记得把门锁好。
他走之后,万籁俱寂,自习室只剩阮卿寻一个人。
他打开红包,整整一万块钱。
红包放着一张字条,没有署名,但阮卿寻一秒就认出来,是虞声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