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一个摊位围满了人,虞声挤进去一看,是做糖葫芦的大爷,糖葫芦不止山楂,还有草莓,葡萄,跟山楂一样裹上糖衣串在一起,加上各种棉花糖,色香味俱全。
虞声每样拿了一个,加在一起一大把,从一大堆小孩里挤出来,回到阮卿寻身旁,“吃哪个?”
他买了这么多,阮卿寻就算不想吃,也得替他分摊一点了。
他接过两串,一口咬下去,水果和糖衣的甜味瞬间盈满口腔,好在味道可以接受,不是那种工业糖精兑出来的劣质糖水味。
“这应该基本上都是纯天然,不会有什么化学添加,放心吃。”虞声扔了两根签子,把剩下几串塞给阮卿寻,又跑去看人家榨果汁的摊位。
老板把苹果放进榨汁机,榨汁机飞速搅动,整个摊位都是清甜的苹果香。
“5块钱一杯,还有梨汁橙汁随便选啦。”
虞声一手一杯从人群中端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阮卿寻。
阮卿寻其实没什么胃口喝了,他不是很喜欢甜的。
看到虞声品尝的津津有味,他有些疑问,这种公子哥从小没吃过平民饭,所以现在对什么都好奇吗?
虞声把嘴里的饮料咽下去,“看我干嘛?你不喝吗?”
阮卿寻摇摇头。
虞声咕咚咕咚把两杯都喝了。
阮卿寻失笑:“虞声,你是不是从小就被教育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以前的虞声应该是,但是现在的虞声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他怎么可能没品尝过这些质朴又美味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滴水不漏的回答:“从六月份进医院,就不能进食,基本就是打各种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后来醒了之后,每天也是按照营养师的食谱吃,出院回家之后呢,为了身体恢复,又是每天吃各种营养餐营养粥,所以现在看到这些,有种自己存活在世的真实感,什么都想尝尝。”
他从成为学生虞声开始,就没正儿八经离开家和学校过,灵魂也被困得太久了,现在来到这里,像放归的鸟儿回到山林。
整个人神清气爽,磁场都纯净了。
逛了一圈,他们走到跟司机汇合的地点。
地图上显示,唐面村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只有不足20公里。
回到车上,虞声有些萎,他闻到汽车的味道就不太好受。
阮卿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几个橘子,剥了皮,放到虞声手心里,“放在鼻子下面,会好很多。”
“谢谢。”虞声有气无力的。
汽车在田野间行驶,过了人多的地方就好很多,冬季乡野间清凉的风,进入呼吸道无比舒适,跟记忆中一模一样,虞声有些感慨,从他“死”到“醒来”,一共不过才过了六个月,他竟然觉得恍若隔世。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对他的影响,面对熟悉的家乡,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他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他居住过的那个唐面村,还是只是宇宙间相似的平行空间。
道路两边有高大垂直的松树,树干笔直,路面上落满了发黄的松叶,随着一片清澈的湖面出现,熟悉的景象在虞声脑子里闪过,“我们到了。”
阮卿寻“嗯”了一声。
“师傅,你可以找个地方加油,我们好了之后联系你。”
两个人背着包下车。
这条人工湖从虞声有记忆的时候就存在了,听说是很多年以前大家一起挖出来的。
小时候,这一带住的人很多,还是挺繁华的,虞声记得,很多人在下游洗衣服,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下游的水很浅也很清澈,他们一群孩子光着脚在水里捉小鱼。
后来慢慢的,离开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就不再热闹了。
就连这条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生机,下游的水已经干涸。
阮卿寻问他:“我们先往哪里走?”
凭借记忆,虞声摸索着他们从前住的地方。
这边跟他之前住的地方一样又不一样,他没有看到以前认识的邻居,大多数人早已搬走,房子外面的墙面在风吹日晒下早就褪色剥离。
阮卿寻在后面跟着他,他们终于走到一个平房那里。
这里没有人住,很显然,院子里面荒草丛生,后面的厨房已经坍塌了,可以轻易走进去,虞声记得奶奶在这里种过枣树,月季,桂花树,但那些都被杂草吞噬了。
只有院子中间一根高大的梨树冲出杂草的桎梏,高出房子很多,保住了一点生机。
阮卿寻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虞声,“你还好吗?”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虞声嘴里默念着,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表情苦涩,心里更是像被攫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这个房子和他之前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他奶奶忙完农活就坐在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而现在这里,房子荒废,里面的人也不知所踪。
他此刻痛恨自己不是一个像原主一样的学霸,拥有思考世界的能力,他只有接受现状之后难以言喻,无边无尽的难受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