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
虞声听见阮卿寻的声音,他深呼吸,尽量调整情绪。
“你想到什么了吗?”
“想到的事情有点多,一时间有些难受。”
阮卿寻看他刚刚面色痛苦,“想到的是不好的事情?”
虞声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他如果告诉阮卿寻,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虞声,而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同名同姓的人,阮卿寻肯定不会相信,他也没办法把真相告诉其他人。
“以前这里还没有这么荒凉,前后左右都有人,我们夏天去池塘摸鱼捉虾,冬天还会在房檐下面捉鸟,那时候生活很纯粹,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是感觉物是人非,悲从心来。”
“你还要去看你奶奶的朋友吗?”虞声问他。
阮卿寻点头,“一起?”
路上一辆骑着电动三轮车的中年大叔路过,阮卿寻拦下他,问他能不能送他两去刘家岗最下面的村子。
送上门的买卖,大叔自然不拒绝,不过后面的车厢没有凳子,大叔表示只能辛苦他两直接坐车厢里。
他们倒是不在意这个,毕竟对于虞声这种晕车的人来说,在这种崎岖的路上,三轮敞篷车才是豪车。
车厢很窄,他两个体型都不算小,并肩坐进去,胳膊紧紧贴着,虽然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虞声把外套的兜帽戴在头上,头靠在驾驶座的椅背那里,抱着胸。
熟悉的场景往后退,他在心里默默叹气。其实今天的情形在他意料之中,他本来就不应该奢求两个不同的世界会有重合,但亲眼看到真相,那一丝希冀破灭了,仍然有一点难以接受。
在他的世界里,他也听说唐面村要和其他几个村子合并改名,但那是2025年了,现在是2013年,这个世界把进度往前调整了整整12年。
三轮车在泥地上左右颠簸,他们这边太偏僻了,水泥路还没有修过来。
虞声被颠的有点犯困,加上暖和的太阳光,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他貌似又看到白衬衫少年,少年这次离他更近,他们能从瞳孔的倒影里看到彼此。
虞声听见他说:“关于诺言,怎么样了?”
他对这个所谓的“诺言”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要从何找起,少年看他不说话,手一抬状似又要来掐他。
虞声吓得接连后退,眼看对方就要得手,前面一个水坑,三轮车轧过去,车厢猛一晃动,把他惊醒。
我去,虞声额头冒了薄汗,他这是触发了什么任务吗?为什么总是梦到原主?算上这次,已经第三次了。
按照那些奇幻小说的经验,他来到这个世界,大概率是带着任务的,一般都是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然后就能功成身退,带着奖励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是轮到他,怎么就什么都没有?
没有奖励,也没有系统金手指,就让他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在梦里还要被身体的原主恐吓。
虞声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心情了。
他问开车的大叔:“还有多久啊?”
大叔回头答道:“有点远,大概还要二十多分钟吧。”
上了水泥路,平坦很多,总算不用颠来颠去。
虞声揉揉被颠疼的屁股。
旁边的阮卿寻倒是一直很淡定,他屈膝坐着,手放在膝盖上,眺望远方。
虞声觉得所谓的诺言一定与某个人有关系,那个人是男是女未知,大概率是和原主有接触的人,想想与阮卿寻的相处,他们之间一直有点微妙,算朋友,但又是大家口里的宿敌,他突发奇想,诺言会不会和阮卿寻有关系?
他对阮卿寻了解的其实很少。
昨晚他说要跟他一起,虞声很惊讶,后来他解释,要去看奶奶的朋友,好像又合理了。
“哎,阮卿寻,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闻言,阮卿寻收回目光,偏头看虞声:“我没在这里住过,我奶奶以前回来这边看望亲人会带我一起,后来年纪大了,就没怎么来过了。”
“总听你提你奶奶,很少听你提起你父母啊?你上次说你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他们是不是很少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虞声看见阮卿寻低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我没有恶意啊,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你也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阮卿寻:“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所以我们联系很少,一年也几乎不见面。”
轮到虞声不说话了。
原来阮卿寻也是个命运坎坷的。
他看到虞声沉默,问他:“你在想什么?听别人说这样的家庭会觉得对方很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