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予安没回答为什么不叫他的问题，只是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温辞筠跟在他后面，心里那股不满像泡腾片丢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不是对周牧野有意见，但周牧野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优越感。

这点让他很不舒服。

“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何予安说。

何予安把书包里的几本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又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本有关物理的书塞进书包，顺手往里面又放了两三张卷子。

温辞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忽然问：“你昨天在图书馆里跟周牧野写物理题？”

何予安摇了摇头：“不是。我还去找书，不过没找到在哪儿。”

“那今天肯定能找到。”温辞筠说，“有我在呢，找东西我最擅长。”

何予安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忍住了没当面戳穿他——某人找钥匙翻遍了整个书包最后发现在口袋里，又或者是找蓝牙耳机到最后发现就在桌子上，只是被书压着没看到。

温辞筠假装没看懂，催着他下楼。

何予安拉上书包拉链，把包甩在肩上，越过温辞筠往楼下走。

“走了。”他说。

温辞筠跟在他后面下楼。

何崎正好弄完最后一道菜，从厨房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看见自家儿子下来背着书包，问了一句：“一会儿要出去？”

何予安正要开口，就被温辞筠抢先了：“对，我们去图书馆，下午就回来了。”

何崎点了点头，招手让他们坐下：“先吃饭，吃完了再去。”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何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温辞筠碗里，又给何予安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两人帮忙收拾碗筷。

临出门前，何崎叮嘱道：“路上慢点。”

何予安“嗯”了一声，和温辞筠一起推门出去了。

中午的阳光比早上好了很多，云层散开了一大片，露出灰蓝色的天。

公交车站就在小区门口，两人等了还没两分钟车就来了。周末车上人不多，后排还有几个空位。

温辞筠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何予安坐在他旁边。

温辞筠没有看手机，转头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正好经过一片老居民区看见路边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拖着绳子往前跑，主人被拽得踉跄。

他笑了一下，想叫何予安看，侧过脸发现何予安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温辞筠凑过去。

何予安被吓了一跳，把手机屏幕按灭，收进口袋里说：“没事。”

温辞筠“哦”了一声没再问。

许久后，车上的广播响起：“前方到站，市级图书馆。”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走到图书馆门口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纸张和木头的气味。

何予安径直往二楼走去，到自然科学的那一排书架前。

温辞筠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仰起头看标签，手指在书脊上慢慢划过。

“你要找的那本书叫什么？”他问。

“《物理学的进化》。”何予安说，“爱因斯坦和英费尔德合著的。”

温辞筠没听过这本书，但不妨碍他帮忙找。他走到另一排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开始往下扫。

书脊上的字有的已经褪色了，有的烫金标题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本都仔细看，不像何予安那样扫一眼就能判断是不是。

温辞筠走到书架尽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摞横放的书，压在几本厚书底下。

他蹲下来把上面的书一本本拿开，最底下露出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封面有些褪色了，但标题还能看清，是何予安要找的那本书。

“找到了！”温辞筠抽出来，站起来朝何予安晃了晃。

何予安走过来，接过书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温辞筠。

“在哪儿找到的？”他问。

“那边角落，被压在最底下。”温辞筠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说什么来着，有我在肯定能找到。”

何予安没接话，低头翻了几页后把书合上，夹在胳膊底下。

他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开口说：“谢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温辞筠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