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没着急开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现在也搞不明白何予安到底想怎么样,计划已经被打乱的不成样子了,新的解决办法目前也还没有。
不是说自己有很多个解决办法吗?
不是说只要他人还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你就能护好对方吗?
那昨天晚上焦虑的不成样子的人又是谁呢。
自从上次问了温辞筠答案后,周牧野感觉自己夹在中间着实难办。
他开口问:“你打算一直这样?”
何予安没看他:“哪样?”
“不远不近地吊着。”周牧野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戳心,“他不来找你的时候你想他来,他来找你的时候你又把人推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予安眼底一沉:“你要帮他说话?”
周牧野摇摇头,语气平和:“我在帮你说话,你会懂我意思的。”
何予安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咖啡杯上面印着店铺的名字,字迹被水汽晕开了一点,他一直在用手无意识的蹭那个字,现在已经看不太清了。
何予安低声说:“我明白,但我没有推开他。”
周牧野压根不信对方这一套说词,骗一下温辞筠倒是没什么问题,骗他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他有些无奈:“那你把伞借给他,自己淋着回去,算什么意思?”
何予安:“……”
周牧野叹了口气,真无奈了:“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糊弄我?”
虽然他跟何予安认识时间不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连累温辞筠。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着他在原地打转又是另一回事。
“何予安。”周牧野的语气缓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保护他,其实是在推开他?”
何予安抬起头,看着周牧野。
“他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联系他,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忽冷忽热。”他顿了顿,继续说着,“他只知道自己被推开了,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忽视。”
何予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他没有被推开,我也没有忽视他。”
周牧野说:“别给我说,你应该告诉他。”
何予安看着他:“……”
这时候咖啡店里的音乐正好换了一首,从舒缓的钢琴曲换成了带着吉他的民谣,声音不大,但旋律很清晰。
何予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他卷进来,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周牧野看着他没说话。
“我初中时,他们就说要去找他。”何予安的目光落在窗外,“宁南这边他们动不了他,但如果他们去了呢?如果他因为我出了什么事呢?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周牧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也说这是初中的事了。何予安,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何予安转回头看他,“我听说他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找人来教训我了,这我倒不怕,初中算是我有心无力,没能力保护自己。”
周牧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又继续说:“我只是怕我真的护不住温辞筠,他们就在同一个学校里,每天都能看见他。”
温辞筠是他心中最在乎的人。
没有之一。
周牧野听他讲完,沉默许久才开口说:“你自己想吧,但别拖太久。”
何予安没接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杯底残留的一层深褐色的液体,上面浮着几颗细小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无声无息。
“何予安。”周牧野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谢谢你。”
……
两人在咖啡店又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一些别的事。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云层也散开了一些,露出大片大片的灰蓝色,光线落在脸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比来时多了。
周牧野朝何予安挥了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何予安则一个人往家走。
刚走到小区门口他忽然停下来,侧过脸往温辞筠家的方向看去。
院子里很安静,那棵桂花树站在角落里,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枝桠间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的清晨,温辞筠又起晚了一些,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他把手机扣在一边,感觉怀里少了什么东西,四周看了看才发现兔子被他挤到了枕头边上,歪着脑袋靠在那里,两只耳朵一高一低得看起来有点可怜。
温辞筠伸手把它扶正,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下楼正好看见林晚在客厅看电视,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去,随口问了句:“小何早上给我传来消息,安安现在人还在家里坐着呢,你要去找他吗?”
温辞筠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吗?”
林晚好没气的说:“你妈我还能骗你不成。”
温辞筠坐到林晚旁边,握住她的手撒娇道:“怎么会!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您还在太厉害了,居然知道我想去找何予安,妈妈无所不能!”
林晚被他哄开心了,有时候她还真觉得生个儿子跟生个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