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筠也不在意,把手机捂在胸口,整个人往后一靠,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教室里暗了下来,只有走廊上的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这个念头让这一天所有的无聊都变得值得。
许久后,温辞筠起身把书包收拾好,往肩上一甩便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声控灯亮起来,在他身后又熄灭。
夜风迎面吹来,梧桐叶在路灯下簌簌地落着,一片两片的,铺满他脚下的路。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早上要几点起。
六点半?
这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何予安一般都是七点二十出门,那自己七点起应该来得及。
要是万一何予安今天太累,明天起晚了呢?
温辞筠想了想,决定还是六点五十起。
加上洗漱的十分钟,七点出门的话正好能在他家门口蹲到人,等久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总能等到他。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时,往隔壁看了一眼。
窗户是亮着灯的,不过不是何予安房间那扇,是客厅的。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温辞筠站在那儿看了几秒,又不自主的想到小时候他们两家院子之间有一道矮墙,他翻过去,何予安翻过来。
后来那道墙再也没人翻过,他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他觉得,那道墙好像没那么高了。
他推开自家院门走进屋里,林晚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抬起头:“平时十分钟的路,今天怎么走这么慢?”
“在学校写了会儿作业。”温辞筠换好拖鞋,在沙发上坐下。
林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问道:“心情不错?”
温辞筠愣了一下:“有吗?”
“有。”林晚说,“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温辞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确实是弯着的。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起身往楼上走。
“妈妈晚安。”
“晚安,早点睡。”
温辞筠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走到窗前,隔壁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才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无声的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何予安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晚安】
温辞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晚安,明天见。】
清晨,窗外天色刚亮。
温辞筠被闹钟叫醒,他伸手摁掉后在床上躺了三秒,然后一骨碌坐起来便下床去洗漱。
随后他下楼来到餐厅,空气里弥漫着早饭的香气。
林晚正把煎蛋和牛奶往桌上摆,看见他下来笑着说:“今天起得挺准时。”
温辞筠走过去坐下,刚咬了一口面包,就看见温承昀从书房那个位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爸?”他愣了一下,“你今天起这么早?”
“一会儿有事要出门。”温承昀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阿筠,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温辞筠咬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酒会?什么酒会?”
“宋思诚办的。”温承昀说,“商业圈的人聚一聚,也是想让宋临正式接管家里的企业。”
温辞筠咬了口面包含糊地问:“那我去干嘛?”
“认识人又没坏处,你也不小了,多见见世面。”温承昀看着他,“宋临他有几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应该也会去,你们可以聊聊。”
这哪是让自己见世面啊,明摆着也是想让他快点继承家里企业,哪有这么急的。
“行,我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早饭。
林晚在旁边叮嘱:“去了别乱跑,跟着你爸。”
温辞筠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吃完早饭,温辞筠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起身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爸,酒会是几点?”
“晚上八点。”温承昀说,“我们七点出发就行。”
温辞筠点点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
晨光已经漫过院墙,将隔壁那栋小楼的轮廓染成淡淡的金色。他走到何予安家门口,靠在院门边的梧桐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分。
他抬头看向何予安的房间,那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温辞筠弯起嘴角,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不到一分钟,院门从里面打开。
何予安背着书包走出来,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清爽。
他看了温辞筠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温辞筠快步跟上与他并肩,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何予安目视前方:“吃了。”
温辞筠又问:“吃的什么?”
何予安侧过脸看他,沉默了一秒还是回答了:“粥。”
温辞筠点点头,走了一段又问:“你爷爷昨天怎么样?”
“挺好。”何予安说,“在家养着。”
“那就好。”
清晨的梧桐道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经过。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残香,混着草叶被露水浸透的清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