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透过窗户破洞往外看,周围物品像被刷上惨白的滤镜,斜阳如同垂危的老人颤巍巍挂在天边,房屋建筑和道路都和他们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些都像这间客栈,破败不堪,店铺外挂着的幡布残缺不全,上面晕染了红色和黑色,在寒风中飘荡,阴森森诡异至极。
看得乐清脊背发凉,随口吐槽,“气性真大。”
敛松玉拦着他们退后说:“鬼婴倒转了空间,把整间客栈挪到地下了,地下不似人间,当心有鬼差,它们对活人气息最是敏感。”
照影口吐酸水:“不要啊,主人,我可以……”脱掉人皮回你影子里继续修养吗?这里好黑我好怕。
他话一出口敛松玉便知他的心思,冷声打断他:“不可以。”
照影悻悻然,穿上人皮可以吃可以喝好处多多,唯一缺点就是不能随时随地化成影子躲起来。
乐清:“我们怎样才能出去?”
这回是照影来答:“今天恐怕是不行了,太阳都都要落山了,需等到明日卯时破出去。”照影说完,乐呵呵看向敛松玉等待夸奖,敛松玉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是不是你们?!一定是你们!”男孕妇脖子上的鬼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可他依旧脖子往前倾,现下吼了一声立马弓着身子冲过来。
敛松玉冷漠地看他,在他靠近时错身闪开,男孕妇来不及掉头,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晕了过去。
见状,壮汉向敛松玉冲,力量之大,敛松玉有些抵挡不住。
照影:“主人我来救你了!”他一掌拍在满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身上,“pia”发出清亮的声音,只是除了声音外无任何实效。
照影:“?”
壮汉张着血淋淋大嘴怒吼。
照影狡辩,“我说我帮你打死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你信吗啊——”
壮汉一脚把他踢飞,摔在墙上。
墙上引起的振动扰醒了昏迷的男孕妇,在照影晕乎间,他手臂勒紧照影脖子,疯狂道:“你们和鬼胎一伙儿想要我的命,放我出去好不好?只要能放过我,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松开……我,”照影面容发紫,气息只出不进几乎说不出话,眼珠上翻,“我……要被你……勒死了。”
人皮一旦穿上,他便和正常人无异,需要呼吸需要空气,脆弱易死。
男孕妇力道加重,“快放我出去!”他眼睛布满血色,显然失了理智。
照影挣脱不了,说了句“保命要紧!”便脱壳了。
男孕妇仍沉浸在癫狂之中,一点点收紧胳膊,不断挤压的过程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脖颈处的血液在被他慢慢榨干,他内心愉悦感上升,生出了像拧干毛巾凝断他脖子的冲动。
正待他手臂开始转动准备实施,他忽然感觉到臂弯中一轻,没了阻力,环绕着的脖子如同漏气的气球,发紫的头颅此刻也成了没骨头的面皮,疲软地摊在男人胳膊上,面皮冷白,似纸人,上面用颜料画着五官。
“啊啊啊!”
男孕妇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黑影从五官中徐徐冒出,照影深深吸了一大口,叹道,“爽,”而后虚虚地在半空中揍他,“叫你吓小爷,小爷吓死你!”
照影靠解除身躯化险为夷,但敛松玉没有,他的身后是墙壁,大山一样的块头抡拳重击。
乐清急忙调转灵力,却怎么也使不出,硬是拎着沉甸甸的剑砸了上去。
壮汉弹指一挥间给挡住了,扔了老远。
伤害极小,侮辱性极大,壮汉转移注意力,双眼怒瞪,张开血淋淋的大嘴,挥着大臂朝乐清砸。
“灵力不能用了,”乐清边躲边吼,“这位壮士,你冷静一点,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出去呀,你就算打死我你也改变不了我们出不去的事实。”
她躲拳头毫无技巧,纯靠直觉和侥幸,好几次那硕大的拳头近到能擦着她脸上的皮肤过去。
壮汉毫无理智道:“我不管,你们叫我们困在这种地方,就是要死也得拉上垫背的。”
敛松玉少了壮汉的纠缠,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他找准机会踩在桌子上飞身沿壁,“噌”黑剑出鞘,一剑刺在壮汉肩头,将他从乐清面前挑了回来。
壮汉吃痛,身体受劲后仰,但由于他地盘够稳,只在地上摩擦两三米便停下了,壮汉握住剑身,想用蛮力把剑折断,掌心肉嵌在剑刃上,利刃深入骨髓,霎时手掌上疼痛加剧,一时间手臂上血肉混杂。
敛松玉腰腹使劲在空中急速旋转,他手握剑柄快得像旋风,剑身贯穿壮汉肩膀,带血的一端死死钉进墙壁。
乐清累个半死,瘫在地上喘气,一侧头,看见旁边照影空荡荡的人皮。
敛松玉怕她吓到:“不是真人皮。”
乐清爬起来,凑近端详:“看得出来。我有个问题,这人皮是谁画的?”
照影在空中扭动很是嘚瑟:“小爷的人皮自然是主人亲自画的。”
乐清指着人皮的连,手指上下划拉:“哇,还给画睫毛诶。”
敛松玉:“我没画过那些丑东西。”
照影:“那不是,睫毛和红唇是我自己添的。”
他们同时说道。
后面照影又单独反驳,“它们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