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敛松玉的视线,照影立刻不敢说话了,黑影蜷缩在敛松玉肩头,主人不喜他胆小,之前每次看到害怕的东西弃身化作影子躲起来,敛松玉都会生气,限制他穿人皮吃喝玩乐的时间。
照影灵光闪现,随后激情澎湃道:
“主人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那个疯子突然醒了,从背后向您扑去,那时候我发现情况危急,疯子这一偷袭势必会让您的局势变得更严重,我肯定不能不能如他的愿啊,一个飞身压倒了他,猜出疯子害怕鬼,我便当场脱身把他吓晕了。”
乐清:……不愧是敛松玉的影人,谎话编得听得叫人忍不住拍案叫绝,“好一个主仆情深!”
敛松玉:“照影,你实话实说我倒不会怪你,”自从被鬼婴拉入底下,敛松玉面上再无笑容,此刻更是眉头下压目光凌厉,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照影彻底闭了嘴,吓得离他远了些。
敛松玉:“既然人皮是你脱的,看来以后还是少让你出来的好。”
最后又补了一句:“我不可能给你拿上,出去后老老实实待在回影子里。”
照影心如死灰。
乐清竖起耳朵听敛松玉教训熊孩子,等了半天,发现不吭声了。
别啊,她还没听到敛松玉最讨厌什么呢,她得小心着不要触了敛松玉的逆鳞。
她在内心焦急狂喊,然后地上渐渐移来黑影。
照影尽量减少自己在主人那的存在感,从乐清背后小心翼翼攀到她耳边,说:“你能帮我把我的皮捡起来吗?”
乐清:“你在求我?你不能捡吗?”
照影:“你也知道,我是个影子,没有实体,也拿不动实物的。这件人皮是我穿过最舒服的,求你帮我捡回来吧。”
乐清些许夸张:“啊!那对你来说该多重要啊,必须得带出去。可是……你主人这么生气,我帮你捡起来违背他的意愿会不会小命不保?”
照影:“怎么可能,主人不是那样的人……”他有些心虚,说话时语气渐弱。
乐清打断他,“怎么不可能,你好好想想他发起火会不会把我们两个都杀了。”
照影沉默着不说话,趴在一侧心情低落得像只黑云。
乐清见他上当了,心里嘿嘿直笑但表面一副万般心疼的模样,“这样,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拿着,你主人怪罪下来我替你拦着,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照影瞬间警惕,从她身上下来,墙上的黑影不断变化显示出棱角:“什么事?那我不要人皮了。”
乐清:“哎呀,就是一件小事,向你打听一个人。”
照影:“什么人?”
乐清认真道:“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最最重要之人。”
一穿进来就被敛松玉盯上,不仅要从他手底下活命,还要向众人揭开他的真面目才能完成任务,回到现世。
所以这算是她最看重的人吧?不算撒谎吧?
更何况原主喜欢她的大师兄。
嗯,如此说,合情合理。
敛松玉注意到二人动静,侧目道:“照影,莫要被人诓骗。”
但此番话加深了照影对话语的“合理”误解。
照影听完敛松玉的话后,眼睛未离开乐清半分,他目光灼灼答应道:“好。”
乐清唇角微微一勾,她没辜负他的信任,趁着将倒地的两人背对背捆绑起来的空,偷偷扯下一块桌布,把折叠好的人皮包好。
其实这个过程感觉还蛮奇妙的,像在折连体衣,只不过连体衣太大,头套上还有头发,塞不进去,就在布包的外面露着。
思索如何塞进去时,影子爬到她身上问,“说罢,你要打听的人是谁?小爷我一言既出驷马……”
乐清手里还在捣鼓头发,听他问了很坚定地说:“你主人。”
照影:“……”果然被骗了。
“皮你扔了吧,我们不做交易了。”
乐清:“不扔,我说的是真的。”
照影离开她道:“随你,反正不作数了。”
啧……这小子还挺难办。
目前出去的办法有两种,一个是解决了鬼婴,打开由它怨气形成的幻境通道;另一个和鬼婴商量放他们出去。
照影:“两个方法都不靠谱啊,第一种,我们都无法使用灵力,杀这么个怨气强大得到鬼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第二种,都已经是鬼了,和它讲道理有用吗?”
乐清:“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小鬼开了智比你聪明多了,我们或许能从何承说起……”
或许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敛松玉有意识要隔开俩人,从中间走过。
他用剑划开怀孕男人的衣服,露出肚皮。
鼓囔囔的肚皮赫然包着一颗头颅,透过薄薄的皮肉甚至能显示出五官的轮廓,这颗头颅双眼眼眶凹陷,嘴巴张得很大,所以这一块凹进去的格外明显。
“你们是人是鬼?你们在干什么!”男人意识朦胧,首先感觉他手脚被人捆住了动弹不得,然后肚子一凉,睁开眼看到一对陌生男女正盯着他的肚子看,心里又泛起一阵羞耻和恼怒,“快给我解开!”
敛松玉不慌不忙,捏起破碎的布条盖上了他肚皮上的狰狞。
“你怎么老问我们是谁?别害怕,我们都是人,”敛松玉声如鬼魅,话锋一转,“倒是你,不该说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吗?我们之所以困在这,可全是因为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