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等我想清楚了,我就回来。”
沈吟握住她的手。
“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会。”苏晚说,“我答应你。”
沈吟哭着点头。
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沈吟。那个拥抱很短,很轻,像怕抱久了就舍不得松手。
“阿吟,”苏晚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很轻,“你要好好的。”
沈吟哭得说不出话。
苏晚松开她,提起药箱,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药铺——三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柜台后面的布帘,布帘旁边那扇小门,门把手上磨亮的铜皮。墙上的钉子,锦旗摘下来后留下的痕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推门出去了。
沈吟站在药铺里,看着门帘晃动。藏青色的粗布一起一伏,像人在呼吸。
她没有追出去。
因为她知道,苏晚需要时间。
三千七百年的等待,需要一个答案。不是沈吟给她的答案,是她自己给自己的答案。
沈吟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慕容雪已经下朝了。
她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奏章,看到沈吟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哭过。”她说。
沈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肿了。
“苏姐姐要走了。”她说。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去哪里?”
“南方。她说去采药。”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会回来吗?”
“她说会。”
慕容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沈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公主殿下,”沈吟说,“苏姐姐说,她需要想清楚怎么只把我当妹妹。”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她能想清楚吗?”沈吟问。
慕容雪低下头,看着沈吟。
“能。”她说,“她比你坚强。”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是在夸她,还是在损我?”
“在陈述事实。”
沈吟把脸埋在慕容雪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慕容雪,我想她。”
慕容雪伸出手,轻轻放在沈吟的头发上。
“她会回来的。”她说。
晚上,沈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苏晚。想她第一次来送药的样子,想她说“你开心就好”时的眼神,想她给沈吟看那支断簪时颤抖的手指,想她走的时候那个短暂的拥抱。
“阿归,”她在心里说,“苏姐姐会想清楚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苏姑娘是坚强的人。三千七百年都等了,她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如果她想不清楚呢?”
【……那她会继续等。但她不会打扰你。她从来不会。】
沈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
阿念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沈吟的窗口。她今天没有以人形出现,还是白猫的样子。月光照在她的白毛上,她像一团雪,又像一朵云。
她轻轻“喵”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不要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