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抬起眼，看着沈吟。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吟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悲伤，更像是释然。

“他们不在了。”她说，“很久以前就不在了。”

沈吟没有再问。

但她注意到，苏晚说“很久以前”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说“几年前”，更像是说“几百年前”。

“系统，”她在心里说，“苏姐姐说话的方式好奇怪。她说‘很久以前’，不像是说几年，更像是说……几百年。”

【……本系统无法确认。】

“你能不能换个词？你每次都说‘无法确认’，我都听腻了。”

【……本系统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请宿主耐心等待。】

“等什么？”

【……等‘那一刻’。本系统之前说过的。】

沈吟叹了口气。

又是“那一刻”。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越来越想知道。

——

苏晚写完新的方子，递给沈吟：“这是下一阶段的方子。我调了几味药，你试试。”

沈吟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苏姐姐，你的字真好看。每次看都觉得好看。”

苏晚笑了笑：“你的字也不差。”

“差。公主殿下说我的字丑，要教我练字。”

苏晚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公主殿下……教你练字？”她问，语气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嗯。昨天还教了。她握着我的手写的。”

苏晚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那你要好好学。公主殿下的字，是出了名的好。”

“我知道。她的字清隽瘦硬，像她的人一样。”

苏晚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收拾药箱，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沈吟看着她，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苏姐姐，”她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苏晚抬起头，看着她，微微一愣：“请我吃饭？”

“嗯。你一直给我送药，我想谢谢你。”

苏晚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好。”她说，“等我有空的时候。”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沈吟站起来，抱着药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晚。

“苏姐姐，”她说，“那个门后面是什么？”

苏晚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门？”

“布帘旁边那个小门。小药说你从来不让人进去。”

苏晚沉默了很久。

沈吟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一些旧东西。”苏晚最终说，声音很轻，“不值钱的旧东西。”

“那为什么锁着？”

“因为……”苏晚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

沈吟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苏姐姐，”她说，“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我再问。”

苏晚抬起头，看着沈吟。

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泪光。

“好。”她说，声音有些哑。

沈吟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门帘晃动。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那扇小门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锁。

门后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架。桌子上放着一个旧木匣，木匣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苏晚走过去，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一支断掉的银簪。

簪头刻着一朵兰花。

和沈吟发间那支一模一样。

苏晚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支断簪，目光温柔而悲伤。

“阿吟，”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窗外，白猫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药铺的窗口。

它没有叫。

只是静静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