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来送药的时候,慕容雪正在教沈吟下棋。
说是“教”,其实是沈吟执黑子乱下一通,慕容雪面无表情地一一化解。棋盘上,沈吟的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像一群被狼群包围的绵羊。
“公主殿下,”沈吟苦着脸,“您能不能让让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棋场上没有让子之说。”
“这不是棋场,这是您的书房。”
“书房也是棋场。”
沈吟叹了口气,落下一子。慕容雪几乎没有思考,跟着落下一子,又把沈吟的退路堵死了。
“不下了!”沈吟把棋子一推,“每次都输,没意思。”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进步了。上次只撑了二十手,这次撑了二十五手。”
“五手的进步?值得高兴吗?”
“积少成多。”
沈吟正要反驳,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苏姑娘来了。说是给沈姑娘送新的安神药。”
慕容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请进。”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苏晚提着药箱走进来,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沈吟注意到,这和慕容雪常穿的颜色一模一样。
“系统,”她在心里说,“苏姐姐今天穿白色。”
【……本系统已记录。】
“她以前都穿素色,今天突然穿白色。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本系统无法确认。】
“我觉得是。她在和慕容雪穿情侣色。”
【……宿主,苏姑娘和长公主殿下不是情侣。】
“我知道。但她在模仿。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想引起慕容雪的注意?还是说明她想引起我的注意?”
【……本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沈吟没有再追问,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她其实不是完全没注意到。只是她觉得有趣,想多看一会儿。
“苏姐姐!”她笑着打招呼,“你又来送药了?”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的气色又好了不少。看来安神丸有用。”
“有用!我每天晚上吃一粒,睡得可香了。”
苏晚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新的白瓷瓶:“这是新配的,加了酸枣仁和茯苓,安神效果更好。”
沈吟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好香。苏姐姐,你用的药材都好特别,和别的医女不一样。”
苏晚笑了笑:“我家传的方子。”
慕容雪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棋盘前,手里拿着一枚白子,慢慢地转着。目光看似落在棋盘上,但沈吟注意到,她的余光一直在苏晚身上。
“苏姑娘,”慕容雪终于开口了,“你这安神丸,沈吟需要吃多久?”
苏晚转过身,看着慕容雪:“看情况。她的体质偏虚,需要长期调理。”
“长期是多长?”
“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慕容雪的手指停了一下。
“公主府的药房有最好的药材,”她说,“本宫可以让人按方子配。”
苏晚微微一笑:“殿下说得对。公主府的药材确实比民女的小药铺好。但沈姑娘的体质特殊,需要根据她的脉象随时调整方子。民女每隔几天来诊一次脉,才能确保方子对症。”
慕容雪的手指又开始转棋子了。
“那就辛苦苏姑娘了。”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吟听出了一丝不情愿。
苏晚笑了笑:“不辛苦。民女很乐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吟在旁边看着,觉得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不是火花,更像是两个高手在无声地过招。
“苏姐姐,”她打破沉默,“你坐下喝杯茶吧。”
苏晚看了慕容雪一眼。慕容雪没有说“请坐”,但也没有说“不必了”。
苏晚在沈吟旁边的绣墩上坐下了。
青禾端了茶上来,放在苏晚面前。苏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她说。
“公主府的茶当然好。”沈吟笑着说,“我喝过一次就爱上了。”
苏晚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喜欢喝茶?我那里有一些今年的新茶,虽然比不上公主府的,但也还不错。下次给你带些来。”
“真的吗?谢谢苏姐姐!”
慕容雪手里的棋子转得更快了。
“沈吟,”她说,“你该练字了。”
沈吟愣了一下:“练字?”
“你的字太丑。本宫说过要教你。”
“今天吗?”
“现在。”
沈吟看了看慕容雪,又看了看苏晚,有些犹豫:“可是苏姐姐在这里——”
“本宫不介意。”慕容雪说。
“民女也不介意。”苏晚说。
沈吟只好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
慕容雪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握笔的姿势不对。”她说着,伸手握住了沈吟的手,帮她把手指调整到正确的位置。
沈吟感觉到慕容雪的手指凉凉的,贴在她的手背上,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慕容雪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带着梅花和雪松的冷香。她的声音就在沈吟耳边,低低的,轻轻的:“手腕放松,不要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