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沉默了很久。
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拿过那支断簪。
她的指尖抚过簪身的裂痕,动作很轻很轻。
“因为,”她说,“这是本宫一个人的事。”
“不是一个人的事!”沈吟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的簪子!我为你挡的箭!你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的事?”
慕容雪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你每一世都不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本宫不想让你知道。知道了,你会难过。”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沈吟握住她的手,“我现在知道了,你还要一个人扛着吗?”
慕容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沈吟的手。
两个人坐在床边,握着手,哭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支断簪上,裂痕处反射出细碎的光。
——
青禾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红着眼眶坐在床边,手里的茶差点没端稳。
“殿下?沈姑娘?你们——”
“放下,出去。”慕容雪说,声音还有些哑。
青禾放下茶,赶紧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她看到萧衍站在院子里,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世子,”青禾面无表情地说,“您不能进去。”
“怎么了?我听到表姐在哭——”
“您不能进去。”青禾挡在门前,双手抱胸,“公主殿下说了,任何人不能进去。”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她表弟——”
“您更不能进去。”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青禾姑娘,你今天好凶。”
青禾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冷冰冰的:“世子,请回。”
“我不回。我要等表姐出来。”
“那您等着吧。”
青禾转身要走,萧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青禾姑娘,你上次说的那个花盆,我赔你钱。”
“不用。”
“那我请你吃饭?”
“不用。”
“那我送你一匹布?”
“世子,”青禾转过身,看着他,“您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缠着奴婢?”
萧衍笑嘻嘻的:“不能。”
青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萧衍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灿烂了。
——
房间里,沈吟和慕容雪终于平静了下来。
沈吟握着那支断簪,仔细看着上面的裂痕。
“第一世,”她轻声说,“我是宫女,你是公主?”
“嗯。”慕容雪的声音还有些哑,“你是我的宫女。你总是笑嘻嘻的,不怕我。”
“我为你挡了一箭?”
“嗯。追兵来了,你挡在我前面。”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很轻,“箭射中了你的发髻,簪子断了。你差点没命。”
沈吟沉默了很久。
“那后来呢?”
“后来,皇兄来救了我们。你养了三个月的伤。”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三个月,你天天躺在床上,还非要给我讲笑话。伤口裂了好几次。”
沈吟笑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慕容雪,”她说,“这支断簪,给我吧。”
慕容雪愣了一下:“给你?”
“嗯。这是你带了三千七百年的东西。我想替你收着。”沈吟看着她,“你一个人扛了太久。从现在开始,我们一人扛一半。”
慕容雪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断簪放在沈吟手心里。
“好。”她说。
沈吟握紧了那支断簪,像是握住了慕容雪三千七百年的思念。
——
那天晚上,沈吟把断簪和银簪放在一起,用那块月白色的绢帕包好,系上银色的丝带,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系统,”她说,“我现在也有她的东西了。”
【……本系统已记录。】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也找一个东西,带三千七百年?”
【……宿主,您这一世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但我可以开始攒。攒到最后一世,给她看。”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上次也这么说。”沈吟笑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等“那一刻”到来,您会知道的。】
“那一刻到底是什么时候?”
【……本系统也不知道。但本系统相信,不会太久了。】
窗外,月亮很亮。
一只白猫蹲在屋顶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沈吟的窗口。
它“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在说:快了。
——